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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允三十年,夏。
大藥谷的談判盛會落下帷幕,天音寺大多數弟子被敲定確實與梨云夢暖之事無關。
少數幾個與奚折關系親近的修士被帶離天音寺,說是去大藥谷“交流修習”,實際上就是他們還想再查一查。
但為防萬一,其他各家宗門也提出,天音寺的新一任掌門人需要由各大宗門共同商議決定。
最后,曾經在云瑤臺舊址挺身而出為晏鴻說過話的談鈞被擁立為掌門,暫代仙門事務。
疏月宗宗主和丹若峰峰主也借著肇山白梨云夢暖的事,詳細陳述了當年云瑤臺滅門的過程。
木樨自證身份,表明自己確實曾是云瑤臺弟子。時隔百余年,渝平真君身上的罪惡和真相終于在修真界坦白。
只是這個消息實在過于重大,一時間,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從天音寺轉移到了疏月宗這邊。
木樨的真實身份讓他們震驚,更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當初那個在梨云夢暖里硬抗肇山白的劍修,竟然是傳說中的那位渝平真君。
而且,他屠滅云瑤臺竟然是這種匪夷所思的原因么?
一石驚起千層浪,許多人都揣著一肚子好奇和疑問,關于其中因緣際會、故事奇談,能在弟子間暢聊三天三夜。
為了防止其中形象被口耳相傳的弟子們傳得面目全非,木樨親自下場,不厭其煩地跟有疑問的人“答疑解惑”。
已經一百多年過去了,等到梨云夢暖的事終于浮出水面,云瑤臺的所有事終于得見天光。
到后來,無數或好奇或驚嘆的人試圖找機會來和木樨攀談。
問的問題也逐漸偏離正軌。
有問她云瑤臺到底是什么樣的,有問她有沒有云瑤臺遺世秘籍的,甚至有問她渝平真君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脾氣如何、性格如何、現在何處,有沒有道侶的。
木樨總算知道應淮為什么不管了。
還有樓觀,你說他好端端的在梨云夢暖里消個什么聲?
這下好了,留下一堆不明真相的仙長來問她,難道她要說,她門下最得意的弟子跟她的師父是一對?
知道狀況的衛峰主看見木樨被圍著,正喝著茶悄悄聽著,直到聽到對面問了句“有沒有道侶”,衛峰主直接被茶嗆了一下。
一堆目光又落到他身上。
木樨眉心抽搐。
衛峰主連忙擺了擺手:“別管我,不妨事。”
果然人們都是愛聽八卦傳聞的,哪怕修真者也不例外。
若是應淮不瞞著此事,估計要不了幾年,他和紫竹林的故事就會被別人編出好多個版本了。
再后來的后來,天音寺權力更迭,從修真界神壇跌落的往事也會成為一段傳說。
祝千辭會被永遠寫進肇山白的故事里,天音寺血祭堂里的木偶人會被越寫越可怕。
梨云夢暖又會被列為禁術,被人嚴加看管。
這場鬧劇的最后,連晏鴻也跟過來湊了熱鬧。
他抱著劍擠開人群湊到木樨身側的時候,木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眼,然后說道:“你要是想問點什么語出驚人的問題,我這里也有些樓觀煉的蟲子。”
晏鴻面色倏然就變了,壓低了眉毛道:“木宗主,做宗主不能這樣慣著弟子的!”
“你師父不也這般慣著你?”木樨道,“說吧,想問什么?”
“呃……”晏鴻琢磨了半天,把自己想好的問題生生咽了回去,最后才道,“我還真有個問題。當時我們在天音寺血祭堂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不是見到了許多云瑤臺的靈體么?可是其他的靈體看起來攻擊力都很強,只有渝平真君的靈體看起來有自我意識,還能正常和我們交流說話,這是為什么啊?”晏鴻問。
木樨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因為渝平沒有真的死去。”
她的目光轉向晏鴻:“我去血祭堂看過,那些靈體要捏得活靈活現、以假亂真,是要用云瑤臺弟子生前的靈力做引的。
“肇山白畢竟曾經是云瑤臺掌門,拿到這些東西不難。可是云瑤臺弟子后來都死了,這些用力做引子的靈力也會跟著干枯,就像沒了源頭的水,只有其形,沒有其魂了。”
晏鴻微微一怔:“哦……所以,因為渝平真君還活著,所以他的靈體塑造的最為真切?那木宗主和樓觀怎么不在?”
木樨笑了一聲:“肇山白至于傻到這種程度?放個我和小觀的靈體在那兒給你們看?
“而且我覺得,天音寺做的那批靈體里還真不一定有我和小觀。因為云瑤臺滅門時,我和樓觀的名字都已經不在弟子簿上了,不算是當時死去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