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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謝硯一臉為難地嘟囔,“你走了,讓我一路跳進去嗎?”
銀七“嘖”了一聲,默默抽回了被他握著的手,催促道:“開門。”
謝硯對他笑了一下,用鑰匙打開門后理所當然地把手搭在了銀七的手臂上。
本想就這么借力往里走,不料毫無耐心的銀七略一俯身,就這么單臂托著把他整個抱了起來。
謝硯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銀七的肩膀。
一天解鎖三個新姿勢,在短暫的驚詫過后他的情緒已無限接近于平靜。
公寓內部空間也不算寬敞,但謝硯收拾得很整潔。
銀七單手抱著往里走,視線有意識地四下打量著。
終于被放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不等銀七開口,謝硯問道:“你喜歡吃甜的嗎?”
面對銀七狐疑的眼神,謝硯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冰箱里有布丁,我想吃,幫我拿。”
面對這般直白的祈使句,銀七顯得有些無語,但沉默地瞪了他幾秒后還是轉身走向了廚房。
“……你怎么這么好啊,”謝硯用銀七一定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小聲嘟囔,“從來沒人這樣對我這么好,你這樣我會得寸進尺的。”
見銀七完全不作回應,他又喊道:“有兩個,麻煩一起拿過來。”
待銀七皺著眉把兩個裝的布丁遞到他跟前,謝硯接過后遞還了一個。
“其實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他仰頭看向銀七,用眼神懇求,“如果你沒有特別討厭我、巴不得趕緊離我遠一點,那就吃掉它,好嗎?”
“……你挺煩的。”銀七嘴上這么說著,卻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個布丁,盤著腿坐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謝硯揭開了布丁蓋子,笑道:“不管你怎么說,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現在肯定在醫院里,不可能那么悠閑的在家里吃點心。”
銀七沒有回應他,視線落在他身后的書桌上。
謝硯心頭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銀七正在看什么。就在他書桌的角落,立著一個相框。
相框中的照片陳舊泛黃,邊緣磨損,還被撕去了右側三分之一。留存下來的部分,一個戴著眼鏡約莫三十后半的男人笑意滿滿地半蹲在地上,手臂緊摟著尚且年幼的他。
一張很顯而易見的父子合照。
這本身并沒有什么稀奇,謝硯只怕銀七會認得父親的面孔。
那對獸化種而言,那絕不是一個正面意義的形象。
“……你父親。”銀七喃喃。
謝硯觀察著他的表情,謹慎地點了點頭。
銀七收回視線,看向手中未開封的布丁:“他沒背過你嗎?”
謝硯見狀,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父親那被人詬病的實驗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再天怒人怨,故人已逝,也早已塵封,被人們所淡忘。
“不記得了。”謝硯說。
這不是敷衍,而是事實。
銀七沉吟片刻,又說:“你們看起來感情很好。”
這似乎是兩人相識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地想要和謝硯深入一個話題。
聯想起他說過的“沒見過同類”,謝硯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其實我不太記得了,”他誠實地告訴銀七,“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這張照片是前些年無意中拿到的。我對他沒什么印象。”
他側過身,看向那個相框:“擺出來是因為……這樣有一種家人陪伴著的感覺,沒那么孤單。”
回應他的,是漫長的沉默。
謝硯重新看向銀七,仔細分辨他的表情,然后問道:“程述說的‘監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銀七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那和你沒關系。”
“他特地來告訴我,說明有關系,”謝硯說,“……你為什么那么抗拒?”
銀七有些煩躁,掙扎了會兒,自暴自棄般說道:“簡單地說,犯了事兒的獸化種會被強制送回保護區,除非有人類愿意擔任‘監護人’,為獸化種的一切行為做擔保。”
謝硯毫不猶豫:“我愿意啊!”
銀七愣了愣:“這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你救了我,才會被處罰,不是嗎?”謝硯說,“你覺得我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嗎?”
這句是他的真心話。就算不是為了探究身世的真相,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