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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銀七問。
“我沒理由和你做這種事吧,”謝硯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道,“我現在的感覺也不太好。你這不就是見我喝醉,趁人之危?”
銀七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怔怔看著他。
謝硯心跳得很快。
“……這樣有點過分吧,”他低下頭,收攏手指,緊握成拳,“做出了這種事,還把鍋甩在我頭上。”
身前的獸化種一片安靜,既無動作,也不出聲。
謝硯不禁有些心虛,但還是很清楚自己應該說什么:“算了,反正我也不記得,就當做——”
銀七打斷了他:“你又不記得。”
謝硯抬眼,不解地看向他,心中默念:又?
銀七站起身來:“我沒有趁人之危,昨天是你主動的。”
他的臉上已不存半分方才的溫情,語調冰冷。
“行,那就當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你沒有求我gàn你,也沒有主動往我身↑坐。你清白得很。”他說,“早知道你是這種喝多了就會投懷送抱的人,我根本不會碰你。”
說完,他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打開門后,他腳步稍有停頓,賭氣一般又冷冷地補了一句:“我就當是被狗咬了。”
“砰”一聲響后,整個空間恢復了平靜。
謝硯呆滯了兩秒,然后長舒一口氣。
我們之間到底誰是狗啊?
這個家伙,就這么頂著一張冷酷的臉,發表了一番宛如渣男的感言,不經意間說出了大堆不曾發生過的幻想內容。
……真是替他尷尬。
事已至此,這黑鍋不得不背了。
眼下唯一的問題是,自己腿腳終歸還有些不便,昨晚又受了內傷。
銀七一走了之,如何回學校成了大難題。
宋彥青一大早就已離開。
她在手機上給謝硯留了言,讓他不用拘謹,廚房有備餐點,可以自由使用。
謝硯洗漱后吃了一頓早午餐,打車回了學校。
路上人有些昏沉。下車后,他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挪到了實驗室。
雖是周末,依舊有不少人埋頭忙碌。
謝硯意識到自己身體不太對勁,斟酌過后只把獲取的樣本存入了冷庫,沒有立刻進行實驗。
這玩意兒恐怕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提取機會,為了防止失敗造成的耗損,還是等狀態好些再操作吧。
回到住處,已經是下午四點。
謝硯躺上了床,沒一會兒就泛起了迷糊。
皮膚散發出不自然的高熱。
他一貫身體健康,很少生病。上一回發燒,已經可以追溯到中學時代。
久違的不適感十分難耐,讓人變得情緒化。
他在意識混沌間產生了許多平日絕不會出現的念頭。
為什么非要弄清自己的身世呢?稀里糊涂的過一輩子有什么不好。
為什么不能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訴銀七呢?他一貫擅長示弱,那為什么不能試著真正地去依賴一下別人呢。
為什么要假裝失憶呢?和另一個人變得更為親密,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嗎?
謝硯捂住了滾燙的面孔,轉過頭,從指縫間看向一旁書桌上的照片。
父親的輪廓遙遠又模糊。
與他記憶中的形象如出一轍。
他突然覺得委屈。
“爸爸。”他輕喚了一聲。
然后在心中補完了后半句話:被你丟下以后,我就只能一個人活著了。
一夜過去,所有的矯情伴隨著高熱一同褪去。
謝硯餓著肚子醒來,想起昨日自己突如其來的傷感,心中又是羞恥又是好笑。
身體依舊有些酸軟,那個被過度探索過的地方也殘留著不適。
但上午有課,不去不行。
謝硯昏昏沉沉出了門,被冷風吹了一路,覺得清醒了不少。
可坐在了課堂上,人很快又犯起了迷糊,中途便睡得神志不清。
一共只有二十多個學生的小課,從來學習態度認真良好的謝硯立刻引起了老師的關注。
被叫醒后,老師立刻察覺到了他狀態不對,找人把他送去了醫務室。
夏醫生不在。
謝硯躺在床上,稀里糊涂一覺睡到了中午。
夢里他泡在裝滿溫水的浴缸,整個人搖搖晃晃。因為肚子餓得咕咕響,他大口大口不停喝水。
有個看不清臉的小孩兒趴在浴缸邊緣,用嫌棄的口吻說道:“小絮是傻子吧。”
謝硯抬起頭,把嘴里的水噴在了對方臉上。
看見對方狼狽遮擋的模樣,他得意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