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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稿子里可看不出你緊張,說得頭頭是道的,”沈聿說,“但……就是因為說得太好了,所以我才有些擔心。現在的環境下,一些人不愛聽這些。這和你說的話有沒有道理無關。或者說,說得越是有道理,對那些人而言就顯得越不中聽。”
謝硯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怕自己會因為過度吸引眼球而成為一個標志或者一個靶子。
“確實有點太高調了,”謝硯苦笑,“我以后不會再做這些了。”
“我倒也不是反對的意思,”沈聿說,“……你一貫比同齡人更成熟,肯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我就不多嘴了。”
謝硯在心中默念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不久前,他或許還擁有這樣的自信。
好像就是在這短短的半個月里,原本安分守己的平靜生活驟然被打斷,被破壞。
是什么突然闖進了他原本安穩的生活?
“對了,你那個朋友今天沒來接你嗎?”沈聿問,“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他。”
“之前是因為腿腳不方便嘛,”謝硯笑道,“他也挺忙的,我能自理,就沒必要特地麻煩他了。”
沈聿點頭:“那你恢復得還挺快的。”
謝硯的腳踝恢復了七成,走路時會有極為隱約的不適感,可以忽略。雖暫時還不能跑跳,好在已經不影響日常生活。
而某個因為過度開拓而備受打擊的部位恢復速度更是驚人,今早起床后并無任何不適。
燒也退了,只有腰背間若有似無的酸痛感,提醒他,身體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小的磨礪。
已經沒有再牽著一只巨大獸化種到處招搖過市的必要了。
話雖如此,晚飯時,謝硯還是不得不和銀七見了個面。
作為銀七的監護人,每天在銀七頸項間的定位器上打卡是他必須履行的義務。
兩人面對面坐在食堂里,周圍又照例空了一圈,無人靠近。
“戴著這個定位器,會不適應嗎?”謝硯隨口問道。
只是聽到謝硯提起,銀七立刻露出了煩躁的神色。
謝硯見狀又說道:“那么討厭,那你這段時間就配合一點。越快攢夠積分,就能越早把它解下來。”見他一下一下地用力甩打著尾巴,謝硯補充,“至少別再戴帽子了。再堅持一下,天氣很快就轉暖了。”
他的表情語調都極為自然,仿佛兩人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尷尬的、需要被刻意遺忘的事。
而銀七全程沉默以對。
謝硯在心里嘀咕,這種舉動與其說是冷酷,不如說是有點孩子氣。
他故意不哄。
一頓飯吃完,謝硯站起身來,笑著同這個悶聲不響的獸化種道別:“好了,明天見。”
銀七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訝異。
“怎么了?”謝硯問。
“昨天答應他們的事,”銀七說,“我們不需要去做點什么嗎?”
謝硯心想,那當然是需要的。
但不是“我們”,而是“我”。
程述會選中他的理由很明確。學生身份,良好的社交能力,足夠機敏且擁有一定的判斷力。
在普通學生中打探消息,靠的不是武力值或者威懾力,得擁有親和力,擅長套近乎。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看著唬人的大家伙壓根就沒用,帶著也是個累贅。
更何況,謝硯本就想和他拉開距離。
“有需要我一定會立刻拜托你的,”他換了一種表述方式,“請務必隨時做好準備,等待我的聯絡。”
銀七盯著他的笑臉看了幾秒,移開了視線:“隨你。”
關于消息的渠道,謝硯有過一些計劃。
最方便也最好下手的途徑自然是從紅珠身上開始打聽。
這女孩兒和那兩人都有不少交集,又對他沒什么防備心理。
宋彥青授意她來和自己說那些,除了獲取他的信任外,無疑也是心存疑惑,試圖得到答案的。
他們目的一致,完全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