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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聽著都有些急了，心中愈發(fā)感到古怪。

沈聿往回走了兩步，聲音近了些。

“是有什么想要跟我交流的事嗎？”他很有耐心地問道。

謝硯聽到了略微不自然的聲響，銀七深吸了一口氣。

“你為什么要收他做你的學(xué)生？”

“謝硯嗎？這……”沈聿愣了一下，語調(diào)聽起來有點哭笑不得，“他很聰明，有天賦，又跟我有些淵源……你是在關(guān)心他？”

回應(yīng)他的，是漫長的沉默。

沈聿被這個莫名其妙又失禮透頂?shù)募一雉[得有點兒沒招了：“沒別的事，我就先進去了。”

腳步聲再次遠去，直到遠遠傳來開門聲響，銀七忽然開口：“你明明恨他。……我是說，謝遠書。”

他說得并不大聲。

沈聿或許是沒有聽見，那之后再也沒響起他的聲音。

謝硯眉頭緊蹙。

他知道，沈聿對謝遠書的感情是十分復(fù)雜的。當(dāng)初兩人分道揚鑣之前，必然有過一些不愉快的經(jīng)歷。

自己身為謝遠書的兒子，這些年來被迫隱瞞身世，依舊深受所累。

沈聿出自謝遠書門下是眾所周知的事，能順利走到今天，想必吃了不少的苦頭。

自己都免不了會有所怨懟，何況沈聿只是父親的學(xué)生。

謝硯過去不愿細想這些，此刻被銀七突然點穿，頓時深感壓抑，有些喘不過氣，同時也不禁對沈聿的無私相助更為感恩。

問題是，銀七到底知道多少？

他之前自稱對謝遠書的了解更甚于謝硯，而沈聿的資料信息很容易就可以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被查閱到。

算算年紀，實驗室被燒毀時銀七還是一個孩童，沈聿與謝遠書決裂又在此之前。

這么一想，那翻“你恨他”的言論很像是在查閱了各方資料后得出的中二少年發(fā)言。

……可他又問沈聿記不記得自己。

謝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耳機里忽然又躥出了一些聲響。

刺耳的“咯吱”聲響后，謝硯聽到了一些微弱的風(fēng)聲。

|　　銀七打開了走廊上老舊的窗，把身體探出去透氣。

除了風(fēng)聲，還能隱約聽到一些樓下道路上傳來的交談聲響。

就這么過了半分鐘，耳機里的聲音陡然變得奇怪起來。

衣料的摩擦聲，凌厲的風(fēng)聲，伴隨著運動而產(chǎn)生的粗重呼吸聲。

乍一聽，仿佛是銀七突然跳樓了。

不對，不是仿佛，好像是真的。

短暫的詭異聲響后，動靜瞬間小了下來，而之前樓下隱隱約約的對話聲變得清晰了一些。

幾個陌生的男聲說著一些不著調(diào)的廢話，距離忽遠忽近。

銀七在做什么？跟蹤嗎？

耳機里還在響著距今十五分鐘前的聲音，謝硯已經(jīng)站在了站在那條斷頭路的盡頭。

看著gps地圖上幾乎快要和自己緊貼在一起的紅點，他陷入了疑惑。

四下環(huán)顧一圈，面前不到兩米就是教學(xué)樓的外墻。樓梯和道路中隔著不算寬的綠化帶，種著若干高大且枝葉繁茂的綠植。

難道是在樹上？

謝硯正想走近確認，手機振了一下。

銀七總算回了。

——你來做什么？

謝硯心想，看來是找對了。

他在樹下仰頭細細觀察，沒一會兒，又收到了一條。

——我不在樹上，你是不是傻。

才剛看完消息，幾乎與大樹緊挨著的墻上發(fā)出了一聲“呲”的輕響。

謝硯順著看過去，隔著月色，在三樓幾乎被樹蔭遮擋住的一處幽暗窗臺上發(fā)現(xiàn)了朦朧的輪廓。

銀七無疑也正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眸在一片昏暗中泛出幽幽的光，隔著些距離，依舊清晰可見。

若非已有心理準備，大晚上若突然發(fā)現(xiàn)暗處藏著這么個家伙，恐怕能把人嚇死。

謝硯想開口，又很警覺地意識到了什么，轉(zhuǎn)身不再看他，關(guān)掉了音頻后低頭發(fā)消息。

——你在那種地方做什么？

此時已經(jīng)臨近八點，但教學(xué)樓里依舊有教室亮著燈。

——給我寄爆炸物的人就在里面。

銀七回答。

謝硯心中一驚。

他記得初見時銀七腰腹的傷口，鮮血淋漓，極為可怖。

所以，銀七是在窗臺透風(fēng)時發(fā)現(xiàn)了目標，所以才跳窗追了出來？

——你是怎么認出來的？你們沒打過照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