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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祝靈會像之前那樣敷衍地“嗯”一聲,卻見這姑娘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了兩下,說道:“不見得。”
察覺到謝硯意外的眼神,她繼續說道:“我倒覺得不只獸化種,有些人類也該戴上這東西。”
謝硯失笑:“那倒也算是一種平等。”
“你覺得獸化種和人類是平等的嗎?”祝靈突然問。
謝硯沉吟片刻,搖頭道:“這是個偽命題,普通的人類和人類之間本來也是不平等的。”他說著朝著祝靈所掌的方向盤示意了一下,“就好像……你可以擁有駕照,但大多數獸化種暫時還不行。”
祝靈“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什么樣的獸化種才能為融管局工作?”謝硯問,“最優秀的?”
“ag07沒有告訴過你嗎?”祝靈說,“他是備選人。”
謝硯驚訝:“他?”
祝靈也很驚訝:“你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自己的專業?”
謝硯緩緩地搖頭。
祝靈說:“他念的專業叫‘社會生態與公共安全’,貴校作為bsi的特別合作對象,是本市唯一擁有這個專業的高等學府。程述偶爾也會去學校為他們上課的。”
“你的意思是,等他畢業,就會自動進入融管局工作?”謝硯問。
“倒也沒那么簡單,”祝靈說,“至少需要以a等成績畢業,并且通過入職考核。”
見謝硯陷入沉思,她有些刻意地嘟囔了一句:“我以為你們感情很好。”
謝硯笑了一聲。
好像所有人都這么覺得,畢竟他們看起來那么親密無間。
但謝硯知道,自己從不曾對這個獸化種敞開心扉,心里一直默認著事件告一段落兩人就會分道揚鑣。
想來銀七也很清楚這一點。
他們之間的所有的親近,都只流于表面。
銀七從不主動提起與自己有關的任何事,而他也并不關心。
謝硯忽然有些懊惱,悵然若失。
他不只好奇曾經的童年過往,也變得想要了解銀七這些年所有的經歷。
……還有機會嗎?
將近兩個小時后,他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謝硯看著面前掛著研究院字樣的白色外墻,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種似是而非的恍惚感,精神緊張且不自在。
“……我好像來過這里,”他仰頭看向圍墻后那棟陌生的建筑,“卻又想不起來。”
“這里曾經是一間臭名昭著的實驗室。”祝靈說。
謝硯恍然,心跳陡然加快。
“常有人說這兒陰氣重,”祝靈說著忽然朝他笑了笑,表情透出一絲頑皮,“你怕鬼嗎?”
謝硯搖頭。
“那就好,”她腳步頓了頓,略微壓低了聲音,說道,“程述讓我提醒你。隔墻有耳,再往前走一步,不該說的別說。”
她說話時腳步不停,待最后一個字音落下,兩人已經踏入了樓道。
于是謝硯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回應。
從進入大樓開始,一路經歷了四次刷卡身份審核,終于到達了七樓病房區域。
祝靈引著他來到了走廊的盡頭,在一扇明顯加厚特制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謝硯看著她插入自己的身份識別卡,又掃描了指紋,最后輸入了一串密碼,大門終于緩緩打開。
謝硯向里張望,入眼乍一看與自己所住的病房無甚差別,只是看起來更為整潔。
病床的尺寸比尋常大了一圈,上面躺著一個姿態極為規整的人。
聽見動靜,那人立刻有了動靜,扭過頭來的同時身體十分僵硬地抽動了一下。
與那雙金色雙眸對視的瞬間,謝硯心頭一緊,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不等開口,嗓子已經有些哽咽。
躺在床上的銀七只是看著他,幾乎沒有任何動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與其說是躺著,倒不如說他是被徹底綁在了病床上。
銀七的身體被特制的拘束衣完全包裹著,四肢都被徹底固定,可活動的幅度極小,除了頭部和頸部,僅有一小片手背的皮膚暴露在外,上面插著輸液管。
刀削般的面容輪廓依舊鋒利,卻全然不見平日的張揚。或許是因為使用過鎮定劑,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整個人透著與體型格格不入的脆弱感。可察覺到動靜,卻還是本能地試圖掙扎,嗓子里發出難耐的聲音,連帶著身下的病床也咯吱作響。
“有必要嗎……”謝硯喃喃。
祝靈撇了一眼他被固定著的左肩,很不留情面地說道:“別人被他捏碎了骨頭是會計較的。”
謝硯自知失言,尷尬地笑了笑,俯下身去靠近了銀七。當他的視線和那雙金色的眸子對上,銀七所有的掙扎都停了下來。
謝硯輕聲問恢復了平靜的銀七:“你還認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