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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愣了愣,隱約意識到了什么,問道:“他……還說了什么嗎?”
“他說……”銀七仰躺著,看似望著天花板,視線卻并無聚焦,視線落在一片虛空,“說有我在,你就不會有事。”他說著,從來淡漠的臉上露出了仿佛孩童一般的笑意,又一次看向謝硯,“我可以救你,你會好的。”
明知還有監控在看著,謝硯還是忍不住追問:“什么意思?”
“你的燒傷,”銀七一臉認真,“有我在,你就會好。”
謝硯怔怔看著他,一時間無法消化。
大腦中涌入許多破碎的記憶殘片,混亂無序。
他經歷過一次大火,就在此刻身處之地,曾體驗瀕死的絕望。
但有燒傷嗎?
謝硯額角微微作痛,腦中記憶紛亂,無法思考。
銀七誤解了他的沉默,又小聲說道:“但我以后就……不能陪你了。”
不等謝硯理清頭緒,病房門被敲響了。
除了祝靈,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探視時間到了,”中年男人語調冰冷,“為了避免影響病人情緒,請盡快離開。”
謝硯回過神,才剛起身,原本平靜的銀七忽地激動起來,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謝硯。
“別急,我會再來,”謝硯俯下身,“你乖乖的,我們就能再見,好不好?”
銀七稍微平靜下來,“唔”了一聲。
可當謝硯轉身,他又立刻掙扎起來,緊緊包裹著他身體的拘束衣被拉扯著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我會帶你回去的,”謝硯注視著他,狠著心一步一步往后退,聲音卻不自覺地顫抖,“我們會一起回去。你可以陪我的,我們不會分開。小野,你不要怕。”
回應他的,是銀七激烈的掙扎和不甘的低吼,直到病床也發出咯吱聲響。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見狀十分快步走到一旁的柜子邊,十分熟練的從里面取出了一支藥劑,注入了與銀七手背相連的輸液管中。
只消片刻,銀七的反應逐漸平靜,雖依舊還在掙扎,但已一片安靜,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見謝硯定在門邊不愿挪步,一旁的祝靈拍了拍他,輕聲道:“走吧。”
謝硯咬住了下唇,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大門的瞬間,他依稀聽見了啜泣聲,下意識想要回頭,大門在面前“砰”一聲合攏了。
厚重的隔音門徹底切斷了一切聲響,走廊一片寂靜。
門上有一個小小的透明視窗,但從那角度,只能看見床邊的簾子。
謝硯緊貼著大門又呆滯不動,祝靈不得不出聲提醒:“別看了。”
“……抱歉。”謝硯對她笑了笑,轉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應該是聽錯了吧。方才那飄忽的哭聲絕不是成年男子發出的,更像是稚齡孩童。
謝硯后知后覺,忽然意識到,這里曾經確實是他和銀七的“家”。
在那段已經模糊的記憶中,他和銀七一起在這兒生活過。
銀七想要回的家,會是這里嗎?
沒有人可以給他解答。
“對了,”走在他身后的祝靈忽然問道,“來都來了,要不要去見見另一個人?”
謝硯不解:“誰?”
祝靈停下腳步,朝著他右側的病房示意。
謝硯扭頭看去的瞬間,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待他走到病房大門前,透過那扇小小的視窗朝里望去,見到的是一個預料中的身影。
一個皮膚蒼白、覆著大片綠色鱗片的獸化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是藍玉。他果然也被安置在了這里。
但與銀七不同,他身上穿著普通的病號服,沒有任何束縛,眼神空洞呆滯,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仿佛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與當初攻擊自己時那邪性又暴戾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對比之下,ag07要好多了,不是嗎?”祝靈說。
謝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笑了笑:“謝謝。”
作為安慰,確實很有效果。
他又向著電梯走了兩步,不太死心地問祝靈:“我可以和這里的醫生聊一聊嗎?”
“也許可以,”祝靈說,“但他們什么都不會告訴你的。”
“我好歹也算是……病人親友吧。”謝硯說,“難道沒有了解情況的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