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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瞥了一眼自己尚未恢復的肩膀,一臉坦然地問道:“太荒謬了。有誰受傷了嗎?”
“在傳言里,還真有。說是一個工科大三的男生,”宋彥青說,“私底下是反對獸化種的積極分子。而且受的傷很嚴重,前些天突然消失以后誰都聯系不上。”
謝硯立刻猜到了她所說的究竟是誰。
被警方控制,自然會和外界失去聯系。以他對獸化種的仇恨態度,和學校里備受矚目的狼型獸化種幾乎在同時不見身影,很容易激發一些人的創作欲。
如果沒有人能及時阻止,這樣的謠言很容易愈演愈烈,等到徹底深入人心,想要再撥亂反正,難如登天。
謝硯沉吟片刻,從真相中截取了一些片段,說道:“實際情況恰恰相反。那個人給銀七寄了自制的爆炸物,已經被警方控制了。銀七也受了點傷。”
宋彥青十分震驚:“所以他這些天才……很嚴重嗎?”她說完很快又意識到了什么,“你的傷,和這件事有關嗎?”
“具體的情況不方便多說,”謝硯對她苦笑,“警方和融管局正在聯合調查,等結果吧。”
宋彥青一臉凝重地沉思了片刻,說道:“這件事,不能只有你我知道。”
謝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但當下并未表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剛才說的,只是傳言的一部分,”宋彥青說,“還有人自稱親眼見到了銀七傷人,就在學校西區的儲物倉庫。描述得很夸張,說受害者當時已經徹底失去意識,是被擔架抬出來的。”
謝硯摸了摸鼻子。
宋彥青繼續說道:“現在學生之間流傳一種說法,認為所有獸化種都會有一個特定的生理周期,一旦到了日子就會發作,六親不認。也就是說,大家開始認為任何獸化種都會有突然發狂的可能。”
大眾對被俗稱為返祖素的“烈火”并不了解,僅從結果反推,確實很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
但問題是,如果揭露了真相,恐怕非但起不到安撫作用,反而會引來更大的恐慌。
而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意識到還有這么“好用”的東西,后果更是不堪設想。
“這不是我們這些學生能解決的問題。”謝硯說。
“事到如今,你怎么還說這種話,”宋彥青皺眉,“我覺得我們能做的事很多。”
謝硯長嘆了一口氣,只是笑了笑,沒有應聲。
和宋彥青分開后沒一會兒,謝硯意外收到了一條紅珠發來的消息。
自從上次視頻過后,這姑娘從未主動與他聯絡。
或許是從宋彥青那兒聽說到了什么,她問謝硯“身體狀況如何”,又提醒“一個人注意安全”。
謝硯向她表達了謝意,同時心里很難不聯想起不久前曾經在研究院見到的藍玉。
面對那樣一個毫無知覺的獸化種,謝硯心中再生不出恐懼或是抵觸,反倒覺得不忍。
沈聿在論文中提到,被烈火影響后徹底失去行為能力的獸化種在治療后可以獲得改善,但也僅僅是在旁人的幫助下勉強維持生存的程度罷了。
謝硯不敢把這些告訴紅珠。
當天晚上,他又主動聯絡了程述,打聽案件調查的進展,同時詢問若自己在此刻公開發聲,能透露多少的實際情況。
程述讓他“盡量閉嘴”。
“現在正在追查嫌疑人手中烈火的來源,”他告訴謝硯,“他自稱這是唯一一次使用烈火,但同一所校園短時間內發生兩起類似的案件,很難讓人相信這其中沒有關聯。源頭還沒找到,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如果公開發聲,引起幕后人的不滿,對更多的獸化種下手,情況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
謝硯對這個答復并不意外:“我明白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關于ag07?”程述問。
“我想見他,”謝硯說,“我覺得自己對他的康復是有正向助益的。”
“上次跟你溝通過以后,我已經打過報告了,”程述說,“你再等等,很快會有好消息的。我今天剛去見過他,他的狀態非常不錯。”
“你們聊了什么?”謝硯問。
程述的語調中帶上了幾分促狹的笑意:“雖然他意識清晰,但……你知道,這家伙性格從小就不太可愛。”
謝硯心想,確實。
然后又想,其實也有可愛的一面,只是你們沒機會見到罷了。
程述言而有信,兩天以后,就帶來了一個極為爆炸的,讓謝硯喜憂參半的“好消息”。
他非常直接地發來了一個通知,讓謝硯周末跟他一起去領人。
“醫生對他的判斷是尚有自理能力,可以在監護人的監管下出院生活,”程述問謝硯,“我明天下午兩點過來接你,你準備一下。”
“太好了”和“完蛋”兩個詞一同從謝硯的腦子里蹦了出來。
程述在他短暫的沉默中讀到了什么,用不懷好意的語調揶揄道:“怎么了,想棄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