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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
謝硯從冰箱里取出了之前準備好的針劑,走到他跟前。
銀七沒有任何猶豫,抬起了手臂,又卷起袖子。
注射完畢,謝硯主動地坐在了他的腿上,摟著他的頸項,靠在了他的身上。
“那個你討厭的沈教授,你小時候跟他接觸過嗎?”謝硯問。
銀七還沒有開始犯困,摟著他回憶了會兒,說道:“有,但是很少。”
“他在你印象中是個什么樣的人?”謝硯又問。
銀七搖了搖頭,轉過頭,把嘴唇貼在了謝硯的面頰上。
比起這個對他而言極為無趣的問題,他顯然更愿意把專注投注到懷抱中的身體上。
謝硯主動地親了親他的嘴唇,猶豫了會兒,并沒有同他講述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笨蛋小狗暫時還不需要思考那些太復雜的事。
他會為他安排好一些。
所謂的愛就是一種會帶來壓力和負擔,讓人左右為難,又甘之如飴地不斷付出的玩意兒。
所以謝硯過去避之不及。
讓一個困得神志不清的傻大個聽話太簡單了。
第二天中午,被強行喚醒的銀七一路迷迷糊糊地跟著他下樓,上車。
在車上睡足了二十分鐘后,又被領著進了病房。
那張困倦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疑惑,可還不等提問,就被安排著躺在了病床上后。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睡著了。
謝硯站在一旁,看著醫護人員在他身上接上各種監測用儀器,明明應該感到安心,心中卻不知為何一陣動搖,甚至有些后悔起來。
或許是因為這些器械看起來太冰冷了吧,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仿佛銀七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命不久矣。
但已經到了這兒,再后悔也不可能喊停。
謝硯強行按捺自己的情緒,直到一切準備完畢,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在病床前靜靜地坐了會兒,離開前起身親了親銀七散著劉海的前額。
快點醒來吧,我的睡美人。
他在心里念完了這句話,然后笑了。
雖然體格驚人,氣質冷硬,整個人看起來兇巴巴的,但他確實很好看,說是“美人”,也不為過吧。
離開病房后,謝硯順道去看望了宋彥青。
宋彥青的母親也在。
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男同學自女兒入院便每日探望,看在家長眼中,很難不多想。
面對帶著探究的視線,謝硯強行裝傻,心中暗暗思忖,接下來幾天自己為了銀七必然還是會每日前來,到時候還是別順道過來了吧。
宋彥青本人對他的出現也很驚訝。
“你很閑嗎?”她詫異地問,“……你家那位呢?昨天也不在,很少看你們分開行動。”
謝硯用宋彥青的母親也能聽到的音量答道:“他也住院,就在隔壁那棟。我剛從他那兒出來,順道過來看看。”
宋彥青聞言立刻關心起了銀七的身體狀況,謝硯沒有細說,只告訴她還是老問題,需要住院觀察,大約一周左右就能出院。
宋彥青的母親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放下心來,不再強行旁聽,很快離開了。
只剩下他倆,宋彥青立刻來了勁。
“昨天把你拉進群以后,你幾乎沒怎么發言,”她對謝硯說,“但其實那個事兒,我是希望你去試一試的。”
“拜托,我已經研二了,”謝硯苦笑,“就算規則允許,也抽不出空去折騰什么學生會。”
宋彥青咂了下嘴:“……但我覺得你是最適合的人選。能說會道,長得又有親和力。真正的平和派是很難拿到話語權的,想要發聲、傳達觀念,權利是必需品。傳達理念,就是要靠爭和搶。”
“現在,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謝硯說,“都躺在病床上了,怎么還整天想這些。”
“……就是因為在病床上,”宋彥青嘆氣,“現在不想,以后可能就沒機會了。”
見謝硯蹙眉,她趕忙笑著補充:“你別誤會啊,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病床上太無聊了,而且我也快要畢業了嘛!”
謝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說道:“先養好身體再說吧。”
那之后的幾天,謝硯雖也每日下午準時前往醫院,但為了避嫌,并沒有去看望宋彥青。
銀七的狀態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好是壞。
醫生說,他一切正常,身體機能平穩,正在迅速恢復。
可謝硯見到的銀七,總是昏昏沉沉的,一副迷糊模樣,思維遲緩,不能思考。
隨著時間的推移,癥狀愈發嚴重。雖然也能被喚醒,但堅持不了多久,就會立刻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