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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安此時才看清那人的形貌。
約莫二十多歲的男生,身材瘦長,五官還算端正,但氣質有些陰郁。
他和鄭有福看起來,完全是兩代人,不太像是朋友。但夏予安昨夜才聽鄭有福提起過,自己在這個城市已經沒有會走動的親戚了。
那男生很快回過神來,同夏予安解釋,說自己是在來時的路邊發現了這個狀態不佳的鼬型獸化種,為了照顧他,才把他帶到了鄭有福家。
又說鄭有福不喜歡獸化種,很不樂意,所以只能暫時安置在衛生間里。
鄭有福在一旁支支吾吾,手足無措,既不幫腔,也不否認。
面對夏予安“為什么不送醫”的疑問,對方先說是一時沒想到,又說看起來不是什么大問題,學生黨不想花冤枉錢。
夏予安在學校醫務室閑散多年,但畢竟也是專業人士,心中暗暗判斷那獸化種該是受藥物影響,于是難得的拿出了強硬的態度,要立刻報警。
那男生當即反對。
夏予安同他爭執幾句后意識到問題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嚴重,于是不再堅持,轉稱自己另有他事,試圖脫身。
他本想離開后立刻報警,但對方無疑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不讓他走。
兩人一陣推搡,動作逐漸升級。
那男生幾次呼喊鄭有福幫忙,鄭有福只在一旁不斷重復著“不想這樣”“算了吧”“沒法收場的”。
眼見鄭有福幫不上忙,夏予安又反抗激烈,那男生有點急了,撕扯間竟一把抄起掛在衛生間墻壁上的老舊金屬剪刀,沖著夏予安扎去。
眼見夏予安避無可避,鄭有福總算有了反應,慌忙間用力推了那男生一把。
男生腳下踉蹌,摔倒在地。
剪刀扎在了地板上那獸化種的大腿前側,獸化種瞬間慘叫,本能地反抗,另一條腿狠狠地蹬向了那個男生。
男生再次向后倒去,滾在地上連聲抽氣。
夏予安驚魂未定,忽然在空氣中聞到一股陌生的異味。
他喃喃著“什么味道”,地上原本因為連續跌倒的疼痛而失去行動力的男生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起了身,倉皇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
緊接著,鄭有福也跟了上去,沖出大門時回頭朝他大喊“跑!跑!”。
夏予安心中茫然,想要跟上,又不放心那剛被剪刀扎了一下的獸化種,于是試圖彎腰攙扶。
“然后……你該猜到了,”夏予安心有余悸,“他體格比我還小一圈,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力氣,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兒。”他吁了口氣,又說道,“我猜,那味道就是傳說中的返祖素吧?”
謝硯點了點頭:“估計是在他跌倒的時候不小心打破了包裝。”他眉頭緊蹙,“這個人給獸化種下藥,把他帶到住宅區,還隨身攜帶著返祖素。想做什么,很明顯了。”
這片住宅區下午時出入人員較少,但到了傍晚,下班和下課的就會陸續回來。
若那時再對著獸化種釋放返祖素,后果不堪設想。
夏予安的意外出現,讓他自食惡果,完全是活該。
但那個獸化種少年卻是完全無辜的。
也不知他之后能否恢復,又需不需要為自己失控傷人負起責任。
“聽你剛才的描述……有點像是內訌,”謝硯繼續分析道,“那個人默認鄭有福會協助自己,他們應該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但鄭有福后悔了。”
夏予安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謝硯知道,他對鄭有福心懷同情。
“這絕對不是他們第一次做類似的事情,”他提醒夏予安,“甚至,我和銀七都是曾經的受害者。”
“他一直在勸那個人,”夏予安說,“關鍵時刻,也是他救了我。”
“你知道藍玉嗎?”謝硯說,“那個襲擊我的獸化種,鄭有福原本是他的監護人。藍玉現在神志全無,行尸走肉。我不信他的事和鄭有福之間完全無關。”
“……我不清楚。我又不斷案又不負責判罰,你沒必要跟我強調這些。”夏予安有些自暴自棄地攤了下手,“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倒霉好心人。”
謝硯笑了笑,放軟了語氣:“嗯。你好好休息。正好,也能少上幾天班嘛。”
夏予安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知道那個男生的具體信息嗎?”謝硯問。
夏予安搖了搖頭:“我聽鄭有福好像叫他……他四毛?”他思考了會兒,“應該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國字臉,長得還算不錯,嘴唇很厚,皮膚偏黑。”
要靠這些消息在偌大的校園中找人,可謂大海撈針。
但理論上,作為傷者之一,融管局和警方應該已經徹底掌握了他的信息,只要去打聽一下就能有結果。
離開時,謝硯又入口附近相同的位置遇到了祝靈。
他主動上前寒暄,祝靈依舊是平日那副禮貌得體又拒人千里的態度。
“另外兩位傷者現在的狀態如何?”謝硯問她,“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吧?”
祝靈對他微笑:“不方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