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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七半低著頭,長尾在身后輕松地左右擺動。
“我們那時候經常在樹下一起玩,是不是?”謝硯繼續說道,“我最近模模糊糊想起不少事,都跟你有關。”
銀七還是沒說話。
直到上了車,他又朝著院墻的方向望了一眼,忽然說道:“那下面埋著東西。”
謝硯一個激靈:“什么?”
銀七抬起手來,比劃了一下:“大概這么大一個盒子,里面裝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他比劃的尺寸還不小,比普通的鞋盒更大上兩圈。
謝硯松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
“被你嚇一跳,”他說,“還以為你要說下面有尸體呢。”
銀七無奈地看他一眼,又說道:“……是他陪我們一起埋的。”
雖然沒有明說,但謝硯還是猜到了這所謂的“他”,究竟是指誰。
銀七不想再稱他為“爸爸”,也不愿意直呼其名。
但提到謝遠書,語調卻下意識地變得柔和。
“我想不起來,”謝硯說,“我們在盒子里放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放了什么,”銀七的臉上浮現出了難得的淡淡笑意,“我們一起把東西交給他,說好了不偷看。……不過,你可能偷看了我的,你總這樣。”
謝硯低頭笑了起來,心想,這確實像是我會做的事。
“那時候說,十年以后再一起打開,”銀七臉上的笑意悄然散去,只留唏噓,“不過,經歷過那種事,盒子可能已經不在了。”
對兩個不到六歲的孩童而言,十年后,是多么遙遠的未來。
但此刻,當初約定的未來,卻已成了久遠的過去。
“那時候我們幾歲?”謝硯問,“到現在,快接近二十年了吧。”
他閉上眼,試圖回憶,腦中一片迷霧。
“……那你放了什么呢?”謝硯問。
銀七搖了搖頭:“太久了。”
謝硯側過頭,細細觀察著他的輪廓。
那不是羞恥或者難以啟齒的表情。
時間真的已經過去太久,銀七不記得了。
離開時,那個中年研究員對謝硯說過,三個工作日內就會有結果。
實際當晚八點,謝硯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他告訴謝硯,檢查結果中發現了一項數據異常,雖然問題不算嚴重,但也必須警惕,所以需要他們第二天再來一次。
謝硯當下心中疑竇,但姑且還是答應了下來。
研究院地處偏僻,謝硯又沒有打車的資本,乘坐公共交通過去,單程就要三個多小時,一來一回,大半天就耗過去了。
和之前的抗體檢測不同,研究院要求監護人必須陪同。
謝硯不得不請了假,第二天又千里迢迢地去了一回。
為了防止他亂跑,休息室里已經有工作人員提前蹲點,正是前一天那個被他唬住的實習生女孩。
女孩對他印象糟糕透頂,全程縮在角落玩手機,連視線都不愿跟他對上。
謝硯自知前日行為確實很不討喜,十分識趣,并不騷擾。
第二輪檢查結束,臨行時,中年研究員態度有別于前日,面對謝硯的詢問,言談間多有搪塞,支支吾吾,不給任何準話。
謝硯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妙的預感。
那之后,他耐著性子等了三天,沒有任何消息。
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還是主動給研究員打了個電話,裝得一副狀況外的無知模樣,詢問什么時候才能得到結果。
研究員顧左右而言他,又說報告異常,這一回,干脆提出要求銀七住院數日以便長期監測身體狀況。
謝硯當即推說近日忙碌騰不出空送他過去,然后掛斷了電話。
不料第二天,研究員又主動聯系,說可以安排專車前來接人,不用麻煩他專程跑這一趟了。
謝硯以“星座運勢說最近巨蟹座不宜離家”為理由拒絕了。
聽起來非常荒謬,目的是為了讓對方知道,其實根本沒有理由,就是單純的不想配合罷了。
掛了電話,謝硯不由得有些心煩。
當初還是想的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