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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會兒,他問道:“程述現在怎么樣了?”
祝靈還是沉默。
她始終低著頭,昏暗的光線下,微卷的短發遮住了她的大半表情。
這是一個不需要她用假笑維持基本禮貌的場合。
她的唇線和下頜都緊繃著,看似心中正糾結著是否要做出某種決定。
“你愿意現身,可見對我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謝硯不再同她開玩笑,表情語氣都變得正經起來,“我們懷疑鐘清鈴有問題,之前的事件她很有可能也是知情者。我在給程述的報告中提到過這一點,但融管局始終沒有任何行動,所以我們才嘗試自己接觸她,想要得到一些證據。”
他交代得非常具體,這是個有點冒險的行為。
最壞的結果,祝靈出現在這兒,是因為她和鐘清鈴根本就是一伙兒的。
謝硯選擇信任,除了祝靈身為獸化種的身份外,更多只是出于一種直覺,想要賭上一把。
“我沒聽程述提起過,”祝靈翻身下了欄桿,輕巧地落在了地面上,“……這次的案子,我幾乎全程都被排除在外,知道的細節不多?!?
見謝硯面露驚訝,她抬起頭,苦笑了一下:“我現在不是以融管局調查員的身份在和你說這些。”
“你也被停職了?”謝硯問。
“畢竟在名義上,我是程述的搭檔,”祝靈說,“……真是被他害慘了?!?
“他到底怎么了?”謝硯問。
“你應該已經看到新聞了吧?”祝靈說,“那個落馬的老頭,是程述的師父。程述是他一手帶起來的、最嫡親的派系?!?
融管局的內部斗爭比謝硯想象中更復雜,祝靈說得十分簡略,依舊聽得謝硯眉頭直皺。
相較于那些圍繞著權力的明爭暗斗,謝硯更在意的,是隱藏在故事背后的零星線索。
祝靈說,那位副局長向來剛正不阿,因為過于正直,一直以來遭到很多人的記恨。這次突然被查,雖讓人意外,卻也是有跡可循。而融管局在這突如其來的震蕩過后,原本正在查的案子中有不少都被擱置下來。
謝硯所在學校這一連串的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程述作為案件的負責人被停職后,根本無人接手,眼下內部一片混亂,再這么拖下去,極有可能會不了了之。
“所以,你私自行動,是單純不想讓之前的辛苦白費,還是……出于正義感?”謝硯問。
“應該說是出于……好奇心吧,”祝靈說,“很奇怪,看起來不過是一群大學生在胡鬧,卻好像無形中有一只手,一直在阻止我們繼續深入。”
謝硯不由得跟著感嘆了一句:“確實,拖得那么久,讓人忍不住要懷疑程述的能力。”
祝靈垂著視線看著樓下,沒出聲。
謝硯觀察著她的表情,試探著又說道:“如果不是能力的問題……那就是態度問題了?;蛘哒f,立場問題。”
這一次,祝靈答得很快:“我不覺得他是那種人。”
“你們認識很久了吧?”謝硯問。
“……倒也沒有,”祝靈搖了搖頭,“我為融管局工作,也不過才兩年半?!?
“但你很信任他,”謝硯猜測,“所以,你被停職后選擇私下繼續調查,根本目的……是想要證明程述的清白,對嗎?”
祝靈點了點頭,之后又遲疑了會兒,才說道:“我們這些獸化種,對融管局而言,只是方便的工具罷了。但他不是這么看待我的。”
謝硯忽然笑了起來,朝著樓下示意道:“你選擇相信我,告訴我這些,也是因為看得出我有多在乎那家伙,是不是?”
她不喜歡人類,但又不得不為人類所用。
可在因此而心生抵觸與不屑的同時,卻還是輕易地被人類付出的那一點點溫柔所打動。
“就算只是為了他一個人,我也會盡我所能?!敝x硯說。
他知道,不只祝靈,銀七也能聽見。
他依舊坐在長椅上,聽著鐘清鈴的安撫,時不時按照他編排好的劇本隨意地搭腔,好讓這女孩繼續演下去。
在謝硯的深情告白過后,他依舊保持著安靜。
祝靈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謝硯并不在意,繼續說道:“好了,既然已經明白了彼此的立場,接下來,交換一下情報吧?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關于藍玉——就是之前襲擊過我的那個獸化種。不久前去研究院時,我發現他已經被人帶走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祝靈聞言顯得有些驚訝:“什么時候的事情?”
“我打聽到的消息,應該是在五月八號,”謝硯說,“據說帶走他的是融管局的人。走了正經流程,那應該是有記錄的?!彼f完頓了頓,用并不確定的語調補充,“帶走他的人,外貌和程述好像有點接近?!?
祝靈緩緩點頭:“……我會去打聽一下。”然后她問,“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