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文瑤從俯臥撐的姿勢彈起來,半蹲著捂住耳朵,吳夢凌立刻靠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前面——好像這樣能擋住聲音似的。宋雪怡把白又夏拉到自己身邊,一只手捂著耳朵,另一只手按著白又夏的后腦勺把她的頭壓低。白又夏順從地蹲下去,臉埋在膝蓋里。
聲音從電線桿上的音響里傳出來——那是村里最好的電線桿,立在村子正中央,音響是去年夏天村里裝“村村通”工程的時候安上去的,平時用來播天氣預(yù)報和村里通知。此刻那個灰色的方形音箱像是被什么東西附了體,發(fā)出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聲音。
蜂鳴持續(xù)著。一秒,兩秒,十秒,三十秒。
朱紅英覺得這聲音永遠不會停了。她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不對,耳朵本來就在嗡嗡作響,她分不清哪個是外面的聲音哪個是自己耳朵里的聲音了。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眶發(fā)酸,有一種想吐的感覺涌上來。
她轉(zhuǎn)頭看向方凡霜。女兒的臉色蒼白,但表情依然冷靜——或者說,她在努力保持冷靜。方凡霜感受到母親的目光,轉(zhuǎn)過頭來,嘴唇動了動。
朱紅英沒聽到她說什么,但她看懂了。
“我知道。”
方凡霜說的是——“做好準備。”
蜂鳴持續(xù)了整整兩分鐘。
然后,像它突然開始一樣,它突然結(jié)束了。
寂靜像一堵墻一樣砸下來。所有人都保持著捂著耳朵的姿勢,不敢相信聲音真的停了。幾秒鐘的空白之后,耳朵里只剩下一種嗡嗡的耳鳴聲,像是蜂鳴的殘影在耳膜上跳舞。
薛如曼第一個放下手,試探性地張開嘴說了句什么。她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么,但至少能感覺到聲帶在震動——這意味著她的耳朵還在工作。
“……停了嗎?”張清怡小聲問。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悶悶的,但確實能聽清了。
“停了。”宋雪怡說,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顯然她的耳朵也還處于半聾狀態(tài)。
朱紅英放下手,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心臟還在狂跳,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慌張的時候。她看了看周圍——所有人都在,沒有人受傷,只是都被嚇得不輕。黃秋雨還在發(fā)抖,白又夏從膝蓋后面抬起頭來,眼神茫然得像一只剛被雷劈過的樹懶。
“大家別慌,”朱紅英站起來,聲音盡量平穩(wěn),“都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人耳朵出血或者特別疼的?”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搖了搖頭。
“朱阿姨,”方凡霜站起來,聲音低沉而冷靜,“那個聲音……”
“我知道。”朱紅英打斷了她。她們都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性——那個蜂鳴不是普通的廣播故障。在現(xiàn)在這個世道里,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可能是危險的預(yù)兆。
“會不會是廣播系統(tǒng)出了故障?”沈桃推了推眼鏡,但她的手在微微發(fā)抖,“也許是電壓不穩(wěn)導(dǎo)致的——”“你信嗎?”方凡霜看著她。
沈桃沉默了一秒,搖了搖頭:“不信。”
“朱阿姨,”宋雪怡走過來,表情嚴肅,“我們需要上山。”
朱紅英看著她,點了點頭。她和宋雪怡想到一塊去了——如果那個蜂鳴真的會引來什么東西,她們不能待在村子里。村子太開闊了,沒有任何防御工事,而且還有那么多行動不便的老人。她們必須先上山,觀察情況,再做打算。
“所有人,拿上自己的武器,”朱紅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帶上必要的東西——水、干糧、急救包。最多五分鐘。動作快,別慌。”
沒有人多問一句。這群大學(xué)生在過去的兩個月里經(jīng)歷了太多事情,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在關(guān)鍵時刻不問為什么、先執(zhí)行再說。
院子里瞬間忙碌起來。方凡霜第一個沖進堂屋,從門后取下長刀,順手抓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壺水。宋雪怡快步走進她和白又夏住的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應(yīng)急包——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里面有急救用品、手電筒、電池、打火機、防水布——然后拿了四根木條,兩根給自己,兩根給白又夏。白又夏跟在她后面,什么也沒問,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兩根木條別在腰間。
薛如曼手忙腳亂地往自己房間里沖,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她抓起木條就往腰上別,別反了又拔出來重新別,嘴里念叨著“不慌不慌不慌”——實際上慌得一批。張清怡比她鎮(zhèn)定一些,拿了木條之后還順手抓了一袋昨天剩的蔥油餅塞進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