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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何時……”
俞寧夾在兩人之間,只覺得靈臺都在發脹。若早知師兄那日來找她是為了閉關一事,她是絕對不會答應的——其實是不敢答應。
師尊與師兄這般不對付,若一同陪她閉關,少不了十天半個月都要共處一室,到時候整日吵吵嚷嚷,師尊肯定會很生氣的。
但俞寧可不能讓師尊有生氣的機會,他一生氣,體內的怨靈便要跑出來作祟了。
她抬眼對上白新霽清澈含笑的眸子,心里一陣難受。師兄好心為她護法,甚至來得比她還早,師兄這般赤誠相待,她卻要辜負這份好意。
“師兄。”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拉住白新霽的衣袖,“借一步說話。”
俞寧和白新霽肩并肩地走到石崖邊,將徐墜玉獨自留在原地。山風卷起俞寧的發帶,一晃一晃的。
俞寧未曾回頭,自然沒看見身后的徐墜玉驟然陰沉的臉色。
站定。
“師妹要同我說什么?”白新霽垂眸看向俞寧,目光柔軟,語調親昵。
俞寧斟酌詞句,一字一頓地說著艱難,“師兄,那日我醉得厲害,實在記不清說了什么。閉關一事……”
“師妹要反悔么?”白新霽眼底的光暗了暗,卻仍笑著,“你這樣會讓我很傷心呢。”
“我們也算是朋友吧,那既如此,為何要厚此薄彼?莫非你還在因我向你提親一事討厭我嗎?”
這話說得太重,俞寧一時無措。她本就不擅處理這種纏纏繞繞的關系,在白新霽的追問下,她更是難以辯駁。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慌亂間,指尖無意觸到他的手腕。并未隔著衣袍。
俞寧并未意識到這有什么不對,相反,因為著急,她的指尖一個攀附,徑直拉住白新霽的手腕。
青年腕骨清瘦,肌膚相貼處傳來溫熱的觸感。白新霽眸光微動,任由她拉著,唇邊笑意深了幾分。
“那師妹是什么意思?”他順勢俯身,靠近她耳畔,“那日你醉酒時,可不是這般疏離的。”
他說話時氣息拂過她耳尖,俞寧這才后知后覺地松開手,卻被他反手輕輕握住。
“我……”俞寧驚惶!她知道自己喝醉了會是會耍酒瘋的,想當年她偷摸著在師尊的眼皮子底下一鼓作氣喝了一壇仙釀,然后馬上就斷片了。第二天睜眼,她驚覺自己竟躺在師尊的榻上,師尊坐在一旁,面色酡紅,俞寧猜他是因為生氣才這樣的。
因為師尊的語速較往常快許多,他冷冷斥道:“寧寧,在為師面前倒也罷了,若換做在旁人,你切不可如此放縱地飲酒。”
俞寧顫聲,“我……怎么了?我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彼時師尊偏過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并無。”
但俞寧不信,她篤定,自己肯定是當著師尊的面耍酒瘋了!否則他為何這副表情!
回神后,俞寧有些尷尬,她想解釋一下讓師兄不要介懷,她張了張口,忽然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背上,冷得刺骨。
她轉頭,徐墜玉不知何時已走到他們身后三步之遙,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嚇了俞寧一大跳。
“說完了嗎?”他的目光落在俞寧和白新霽牽著的的手上,聲音溫和,“寧寧,該閉關了。正午時分,正是清心洞內靈氣最豐盈之時,誤了時辰便不好了。”
俞寧抬眼,竟已日上三竿,她連忙應聲道:“馬上就說完了。”
白新霽身長玉立,個子高,俞寧只能微微踮腳,湊近他說:“師兄,不瞞你說,是我父親非要讓徐師弟陪我一道閉關的,我也很無奈。其實我更想和你一起,只是……”
俞寧眨眨眼,做出惋惜的模樣,“下次好不好,下次一定。”
俞寧覺得師兄會變臉。他雖大部分時間看上去都柔和好脾氣,可有的時候卻瘋瘋的。比如先前斬殺藤蛇妖之時,他的手段狠厲,神情也陰鷙。
俞寧想,還是不要惹到師兄了。如今師尊已然不滿,若師兄也生了怨氣,那便太驚悚了。
關鍵時刻,只好請她的掌門父親出山代為擋刀。
“噢,原來是這樣。”白新霽笑起來。他的眼型很漂亮,瞳孔的顏色近似琥珀色,在陽光下蜜色流轉,看起來很溫暖。
他嘴角的梨渦顯眼,“好啊,那便下次吧。”
白新霽轉身撤步,他回頭,看向徐墜玉的眼光中帶著點兒譏嘲,“徐師弟,既領了這份差,便要護好師妹。”說罷,徑直離去。
俞寧長吁一口氣,多虧自己機智,平定了一場災禍。這下總算是安靜了。她抬眼,正想招呼徐墜玉隨她入關,指間處卻忽地覆上一層沉重的力道。
徐墜玉拉過俞寧的手,緊緊攥住,十指相扣。
“我的手有點冷。”徐墜玉對上俞寧疑惑的目光,冷淡道。
俞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