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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寧不解:"究竟犯了何等罪過,才會受此刑罰?"她記得師尊回了句——“罪無可赦。”
俞寧抬眼看向奚珹,“奚公子,其實我很懷疑這人境四城消不盡的人面花是出自你的手筆。”
奚珹聞言輕笑,“我的手筆?那俞姑娘可真是高看我了。”他晃了晃腕間的鎖鏈,“你覺得我該如何辦到?”
潤火符的光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俞寧垂眼盯著地面,思緒飛轉。
其實奚珹沒得說錯,她確實需要指引。這地下法陣中危機四伏,僅憑她一人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但奚珹方才的所作所言,卻又讓她不得不防。
“看來奚公子很努力地想自證清白。”
俞寧點點頭以示肯定,“我可以相信你,然后我們做個交易,你將我帶離此處,作為回報,我會幫你解了這束縛的藤蔓。但除此之外,你還需依我三條規矩。"奚珹挑眉,“愿聞其詳。”
"其一。"俞寧的指尖凝起一點靈光,"我要在你的靈脈中種下九重禁制,若你有半分異動,禁制立時發作,到時休怪我不講情面。"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奚珹的神色,"其二,若我在中途發現你與人面花案有關……""你待如何?"奚珹饒有興致地問。
俞寧眨眨眼,"那我便把你原封不動地送回這里,重新綁起來。"奚珹低笑出聲,"行。還有第三條?""當然。"俞寧豎起三根手指,"其三,若你與人面花并無干系,等我們出去后,你要隨我和我朋友一道查明此案。"“俞姑娘還真是會得寸進尺。”奚珹的眼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但是……憑什么?你幫我一次,我卻要幫你兩次,生意哪兒有這樣做的。”
“憑我能將你放出來。”俞寧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改口的意思,“所以你應,還是不應?”
奚珹聞言,作惋惜狀,“難道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沒有。”俞寧上前。
她伸出手,輕輕觸向纏繞著的肉質藤蔓,仙髓之力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藤蔓在純凈的靈力沖刷下,痛苦地扭動起來,緩緩松開了對奚珹的禁錮。
就在最后一根藤蔓松開的剎那,俞寧并攏掌心迅速結印,九道清輝依次沒入奚珹的靈脈,每一道禁制都暗含玄機,在他的周身形成無形的枷鎖。
“合作愉快。”俞寧手上使力,拽住奚珹的袖子將他拉起,"現在,你該開始兌現第一個承諾了,奚公子。"
*
與此同時,地面之上。
徐墜玉斬盡最后一株人面花,整個人形容狼狽。他抬手蹭掉臉上鮮紅的花蕊汁水,用余光瞥向角落里一處顫抖的身影。
“還有一條漏網之魚。”徐墜玉的聲音很輕,他拖著朔雪劍走過去,劍劃過地面,徒留一陣刺耳的噪音。
他站定,高高在上地睨向這團陰影,“誰讓你們動她的。”
徐墜玉的面色算不上恐怖,甚至可以稱得上冷淡,但掌柜看向他,只覺得膽寒。
同為妖族,他清晰地感知到徐墜玉骨血里的暴虐,以及此刻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戾氣。
"不是我!真不是我做的!"掌柜匍匐在地,叩首如搗蒜,"求您饒命!""嘖,嘴倒挺硬。"白新霽不知從何處轉出,他的唇角噙著惡劣的笑,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蜜色流轉,但仔細看去,其內卻藏著病態的癡相。
白新霽從腰間取下一個墜掛著的琉璃瓶,打開塞子,倒扣出一枚紫色的丹藥,“只是,不知道你一會兒還能不能有力氣在這兒和我扯謊。”
他的五官昳麗,如今這么癡癡地笑起來,滿是癲狂的美,“這是我自己煉制的,剖心丹。”
“哎,你有看過自己的腸子嗎?”白新霽的語氣很親昵的樣子。
“如今我給你這個見識的機會。只消一顆剖心丹,你便會穿腸肚爛而亡。但最初,你并不會死,我會讓你清醒地看著,自己的這身皮肉是如何一點一點地被腐蝕,你的五臟六腑又是怎么一點一點地掉出來……”
他的語氣天真,仿佛在念叨家常,“怎么樣,你想試試看嗎?”
“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徐墜玉立在一旁,冷淡著眉眼,“她在哪兒。”
掌柜看著面前兩尊煞神,抖若篩糠。但是這件事情真的與他無關啊!他只是觀這三人皆有靈力傍身,想一網打盡以充作人面花的養料,怎知地面會突然開裂!
惶然間,徐墜玉的劍鋒已經抵在他的喉間,一滴血珠順著劍刃滑落。他悚然,既然二人不信其言,不如暫且周旋......待她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