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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瑯不管她,依舊去看岑銜月。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岑銜月的手,但是被毫不猶豫撇開了。
岑銜月還是不看她。裴琳瑯臉皮厚,又伸手去抓,討好地摩挲著,也不看她。
她在岑銜月的掌心摸到一條細(xì)細(xì)的痕跡,像是疤痕。
“那還挺可惜的。”
“是挺可惜,”云岫搭著秦玉鳳的話,“不過早上她們一行出門,因知曉我家小姐并不同行,臉上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那老太婆嘀嘀咕咕說怎么能不同行呢怎么能不同行呢,哈哈哈,也算是值了!”
“你們姑爺有沒有說何時回來?我算著日子,免得哪日碰上了。”
“這個嘛,去年好像是……”
“應(yīng)該是在元宵之前吧。”
回答的人竟然是裴琳瑯。二人齊齊看向去,神色各異。
秦玉鳳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你又知道了。”
云岫還是那張疾言厲色的臉,不快地斜睨著她,“去年姑爺可是元宵之后才回來的,你就算胡謅也要有個根據(jù)。”
“這個嘛……”
她知道當(dāng)然還是因為原著。書里渣攻和女主本來說要留在濟(jì)南過元宵,兩人甜甜蜜蜜一番。然事到關(guān)頭卻因沈昭臨時收到關(guān)于一則女將軍的消息,說家里給她相看了一位公子相約元宵游湖,于是急忙慌趕回京城湊上去,將岑銜月獨自撂在家里等她回去。
元宵最后,沈昭也沒能見上將軍一面,她躲在另一艘船上,直到確認(rèn)將軍對對方無意才離開。深夜回到家,女主仍亮著燈等她。兩人陷入冷戰(zhàn),直到……
總之真是有夠渣的。
“這個什么?”
“我只是猜想姐夫大概是放不下姐姐的,所、”
岑銜月的手抽了回去。
呃,她似乎又說錯話了。
秦玉鳳瞇了瞇眼,微微笑起來,“她是放不下,不過我看你放得挺下的。”
裴琳瑯想說她一個局外人當(dāng)然放得下啊,她不光放得下,如果不是岑銜月這樣好,她甚至樂意圍觀這出狗血戲碼。
可她知道岑銜月是不愛聽她這么說的,她這個好人見不得自己跟她分得那么干凈,于是話到嘴邊又改口:
“哪能啊!我可是放不下了!你不知道,我被打板子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我姐能留下照顧我,不用跟著姐夫下濟(jì)南了!”
說完,殷殷切切觀察著岑銜月的臉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話是特地說給岑銜月聽的,誰料等來的第一個反應(yīng)還是云岫的。
“好啊你!我就知道你不懷好心!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她氣惱地指著她,轉(zhuǎn)又沖岑銜月哭訴起來,“小姐,你看她像什么樣子!早知道我們就該撂下她不管才對的!”
“好了。”岑銜月吃得差不多了,終于舍得開金口,“我倦了,得歇一會,玉鳳,改日我再去找你。”
“好,那我可就等著了。”
秦玉鳳婀婀娜娜站起身,臨走又看裴琳瑯,來到她身邊,低聲道:“別抓了,看把銜月手都給抓紅了。”
裴琳瑯臉頰騰得紅起來,一個勁兒推她:“走走走趕緊走,我姐還要休息呢!”
“那個……”
裴琳瑯知道她要說什么,無非是生意的事,忙不迭應(yīng)付:“別那個了,其它的我后面跟你另說。”
再回屋里,岑銜月已經(jīng)倚靠在炕上了,她手上是件挺眼熟的衣服,曾經(jīng)以為給沈昭做的那身。
裴琳瑯仔細(xì)看了一圈,秋香綠織金的襖子,墨綠暗紋的褶裙,不論男女,這顏色都不算輕佻。
裴琳瑯挪過去,扯了張軟墊子坐在岑銜月身邊,乖得跟只小狗似的叫她:“長姐……”
岑銜月涼涼看了她一眼,“快做好了,你等一會兒。”
自然而然地好像她們之間從未鬧別扭。
裴琳瑯一下覺得自己真挺幼稚,兩手扒拉著她們中間那小幾的邊緣,“姐,你不生氣了啊……”
她似不知如何回答,引了幾針方啟唇:“我便是生氣又能氣你些什么,你能懂么?”
岑銜月那雙眉眼低垂著,一如往常的溫柔,可又有些其它裴琳瑯難以領(lǐng)會的東西存在。
也不知道為什么,裴琳瑯忽然之間不是滋味起來,“我……當(dāng)然能啊……”
“那你說,”岑銜月驀地停下針線,抬目攫住她的視線,“我是因為什么生氣?”
四目相接,裴琳瑯好像被燙著了,眼神往后躲,“因為……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還有呢?”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