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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銜月笑說:“可剛才是琳瑯你先抱我的。”
“我只是想抱抱你,一點也沒想親你。”
“琳瑯,我也只是想抱抱你。”
“胡說,你剛才就親我臉頰了。”
“只親親臉頰而已。”
她們依靠著對方,不吵不鬧,直到太陽落盡。
關于她們是否在一起這個問題,裴琳瑯今天也還是沒問。
不是她不想問,而是問不出口。
對于這個問題,她有一種很微妙難言的恐懼,說不清楚,她覺得那可能并不是屬于自己的恐懼,而是屬于過去那個裴琳瑯的。
***
借著養身體的由頭,沈昭變得無理取鬧起來。
一整天了,她都在差遣下人干這干那,岑銜月和裴琳瑯回家了,就更加明目張膽起來,一會兒說菜咸了,一會兒讓岑銜月給她夾菜,鬧得裴琳瑯一整晚心情都不好,背地里跟云岫吐槽說,遲早有一天我要離家出走。
云岫聽見一下急了,她作勢要打她的嘴,忙說:“這話跟我說說也就算了,可不能跟我家小姐說!”
“你又來了,知道了知道了,不說行了吧。”
裴琳瑯口頭答應,可見著云岫緊張兮兮的樣子,心知是怕岑銜月為她傷心,也就把后半句話咽回去,樂得見她如此緊張。
她打算過兩天就去看看院子,如果實在沒有合適的就盤算著去南方定居。所謂天高皇帝遠,到底還是南方自在。
可她不知道岑銜月也是如此想的。
這兩日,岑銜月緊著把嫁妝差不多都典當了,好些件都是先夫人留下珍貴的物件,為了騰出銀子來都虧本賣了,把云岫心疼得了不得。
白天她還掉眼淚來著,說小姐怎能這么狠心吶,就算您再不打算嫁了,難道您往后和那人過日子就不需要這些了?
說了岑銜月也不聽,她還是賣,只留個一兩件輕便的鏈子簪子當作是紀念,說往后再買新的就是了。
岑銜月本來是個心軟的人,近來也不心軟了,變得雷厲風行起來,做事一點不帶猶豫的。
下午,她又見了長公主。那長公主不是個善茬,妖妖俏俏說什么報喜訊,說令妹和梁將軍的事已成了一半了,你我就等著吃喜酒吧。
剩下的云岫沒聽清,只知道長公主說著靜候佳音等語從小姐從屋里出來,小姐的臉色就特別難看。
長公主走后,小姐便去了將軍府上,說是要替姓裴的賠禮道歉,可云岫知道,從她的臉色來看,說的根本不是那件事。
入了夜,云岫拿著剩下賣得的銀錢去找岑銜月。
岑銜月正在算賬點票子。
沈府沒什么人丁,雖是小姐管賬,但實在沒什么油水。可即便如此,小姐也要算個一清二楚。
她似乎已經決定和離了,甚至已經決定了一些其她云岫不能理解的東西。這件事沈府不知道,娘家岑府也不知道。
云岫越是想就越是慌,她簡直不敢想將來真和離了,岑老爺是個什么臉色,一定氣得要趕出家門不可了。
“小姐,這是剩下的銀子。”
“放那兒吧。”
云岫戰戰兢兢擱下銀子,“……小姐,我們真的要這么做么?”
“是我,和你無關。”岑銜月頭也不抬。
“可我到底是您的陪嫁丫鬟啊……”
岑銜月終于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的話,明日我就幫你相看一戶好人家,趁著我還沒和離趕緊幫你把事情辦了。”
“……”
云岫噎住。
“還是算了……”
“確定?”
“嗯……”
岑銜月也不再說,而是讓她去看看裴琳瑯在干嘛,說她這個妹妹八成又要洗頭洗澡了,讓她伺候著去。
“是……”
答應罷了,云岫不情不愿地挪出去。
屋內恢復了寂靜,岑銜月依舊點算盤。
啪嗒、啪嗒,與長公主的指甲同樣脆聲響。
長公主有著一手尤其漂亮的指甲,上面涂著精彩的蔻丹,尖尖細細。
蓄甲意味著富貴,意味著十指不沾陽春水,岑銜月過去也曾留了半截,后來和琳瑯在一起就剪了,當見著梁千秋之后,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指甲還是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