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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哭到哪里, 那些人齊齊把目光看向了岑銜月,說你現在可滿意了?早前不就想和離, 滿意了?一個個面露恨色, 好像是岑銜月害的她們一樣。
岑銜月還是不說話, 像是沒聽見一樣, 呆呆地望著虛空。
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云岫從來就不懂,向后看了一眼, 沖著那些丫鬟嬤嬤說:“什么滿不滿意,這和我家小姐有什么干系!你們、你們這些、有本事沖著你們大人大小聲去!”
那伙人也不甘示弱,“你說沒干系就沒干系?我看就是你家小姐克的!喪門星!”
“喪你祖宗十八代!要不是我家小姐, 你以為那沈昭有那能耐當官?”
一來一回, 吵得震天響。
外頭衙役聽見動靜, 來到門前,抬起手指頭那么一喝,瞬間四下無聲。
云岫悻悻低下頭,往后躲了躲。
她身后的角落里,岑銜月仍舊一言不發。
想到今夜得在牢里過,牢里的眾人就都蔫巴了,一個個陸續往地上坐下,拿一點枯草墊著屁股,說夏天了,好歹牢里涼快。
云岫幫岑銜月也搶了一點草來,她也心慌,縮著身子悄悄地問:“小姐,我們什么時候能出去?”
“點戶部清點好賬目就能出去。”
“真的?那是什么時候?”
岑銜月又不說話了,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像是麻木了。
云岫看了她一會兒,也安靜下來。
她抱著雙膝望著墻上小小的方窗戶。
入夜了,那里灌進來細細的風。
云岫從來不擔心自己的去處,她知道只要跟著小姐,小姐總會想辦法安置她的。
至于賬目,一天點不完那就兩天,總不至于關她們閑雜人等一輩子。
想到這兒,云岫便靠著墻漸漸地睡了過去。
睡了一覺又醒,外面的天仍舊黑著。
云岫惺忪睜眼,眼前尚未看清,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數道熙熙壤壤的吵鬧聲。
“沈昭,站住!你給我站住!”一貫斯文的岑銜月潑婦一般喊。
旁邊那一伙兒丫鬟嬤嬤拉著她,岑銜月不管,照舊喊自己的:“沈昭!你說你會前和離書的!兩個月前你就這么說!你怎能如此言而無信!”
那沈昭才被衙役押進這處來,頭發蓬亂,兩眼迷離,看見岑銜月,雙眼忽然聚起一道光,“岑銜月,事到如今我落得如此地步,你怎么還有臉要我簽字。”
她冷冷地說。
這話是什么意思,岑銜月聽不明白,旁的丫鬟嬤嬤卻是懂了。
她們大人的意思是,是這位岑大小姐害得她們大人跌落云端。
這也不是沒可能,不,這實在太有可能了。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不喜歡她們大人,兩年的時間,二人甚至不曾同房,近日有吵著鬧著要和離,怕就是為了重獲自由,而下此毒手。
岑銜月愣在原地,雙眸細微地震顫。沈昭漸行遠去了,被關進一件單獨的牢房內,就在不遠去。看著她進入其中的背影,岑銜月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她還在想沈昭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怎么還有臉……?可旁人已經盯上了她。
有人將她往旁邊一推,說夫人好狠的心吶。
云岫忙上前將她扶住,喚了一聲小姐,又跟那群人爭斗起來。
這里鬧哄哄的,那邊卻冷清,牢門關上,陰翳里的沈昭死氣沉沉地往她這里盯過來。
岑銜月是個聰明人,可不知為何,那天夜里頭腦變得格外遲鈍。
許久,她才想到那個拿著抄家文書的女官。
朝中女官多出自長公主門下,沒有別的可能,這一樁只可能是長公主辦的差事。
而沈昭覺得她是長公主的人,便先入為主以為這件事是她挑唆的長公主。
可偏偏此事跟她沒有一點干系。
她和長公主是有淵源不錯,但那是兩年前,兩年后的如今,她們之間只一位小公主同琳瑯牽連在中間。
她永遠也信不過長公主,為了和離,更不可能拜托長公主辦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
既然如此,那這又是……
岑銜月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站起來。云岫嚇了一跳,又來問她怎么了,發生了什么。
岑銜月不會打,可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見了鬼。
她馬上撲到門前,抓著兩根欄桿喊衙役,“大哥!大哥!我這里有幾兩銀子,我要跟她說兩句話!”
云岫沒來得及攔,只見她掏出錢袋子就遞了出去。
那衙役接過錢袋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去看沈昭,面為其難點了點頭。
門鎖打開,岑銜月被帶到外面去。
來到沈昭的面前,都還沒開口,那沈昭就陰沉沉地說:“我是不可能簽這個字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從今往后,你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