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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的地段好,處在整個京城最為黃金地段,中央大街那一塊兒,到哪兒都近,岑銜月說往后你想出門,就是不坐馬車也方便。
下了車,岑銜月一面如是說,一面牽著她進去。先是窄窄的前門,然后的影壁花墻,進去才是院落。
這里不像院子,而更像是宅子。前院后,穿堂有,后院也有,就是不像尋常宅子那樣大門大戶,這里四處都玲瓏,規格小了一圈,偏又不顯得擠,岑銜月說得對,兩個人、尤其兩個女人住著,剛剛好。
就是布置簡單了些,想來岑銜月還沒來得及將這里好好打理,不過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這里確實值得上岑銜月的全部身家。
往穿堂坐下,岑銜月臉上的喜悅未褪,“現在看著是簡陋了些,不過日后慢慢布置起來就好了,琳瑯,你看如何?”
她期盼地看著她,那雙眸子里淬了點點星光。
她這嫻靜的岑家大小姐何曾如此。
裴琳瑯收回目光,不以為意地環顧周圍,最終在上堂一側的太師椅坐下,冷聲道:“你也說那是日后了。”
岑銜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了底氣,“這兩日匆忙,明日我就叫幾個人上門幫忙打理。”
說著,左右看了看空蕩蕩的案面,這才想起家里連個招待的茶水都沒備上。
那邊云岫正在點燈,岑銜月接過她手里的桿子和火引子,便讓她趕緊去將熱水燒上。
吃力地將燈籠往上撐掛在鐵鉤上,岑銜月回來她的面前,局促地低聲:“都是我不好,明知道都要和離了,卻沒有早日準備這些。”
她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過她很快就振作精神,牽起她,重揚笑臉說后邊還有一處院子,我帶你去看看,說臥室已經收拾好了。
裴琳瑯將手抽回,“不必了。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話音落下,也不去看岑銜月是個什么臉色,便踅身往外面去。
岑銜月跟上來,腳步不快,卻很匆忙,要說話,卻又磕巴,“可是茶水、好,等我打理好了再去接你,總不好委屈了你。”
那股子討好的勁兒聽得人極不痛快。
前邊裴琳瑯越走越快,后頭岑銜月卻也越跟越近。不過幾步路,她發出輕微的喘息聲。穿過影壁,輕輕地將她拉住。
“琳瑯。”
她喚著她的名字,語氣還是那樣小心翼翼,但終于不是討好了。
裴琳瑯回頭看她,院子里沒來得及點燈,岑銜月沐浴著月光微弱的光亮,目光晦暗不明,“你還會回來的吧……”
“看情況吧。”
“那、”
裴琳瑯知道岑銜月還想說些什么,但門口那輛馬車早已經走了,裴琳瑯知道的,她聽見聲音了,下車的時候,那車夫說沒錢就沒錢,裝什么闊。
“我自己回去,不用送。”
“走回去么?”
“不然呢?”
岑銜月終于松開了她,眼中的星光徹底暗淡下去,“你路上小心點……”
裴琳瑯最后看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但她感受她的手似乎仍殘留著岑銜月微涼的溫度。
她不敢回頭看,害怕如果回頭,就會看見岑銜月仍舊站在門口望著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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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瑯沒有去看岑銜月,但是秦玉鳳去了。
下午,她自個兒提著一壺酒出門,說要去找岑銜月說吃兩盅慶祝慶祝,問她去不去,不去就待著看店。裴琳瑯選了后者。
秦玉鳳走后,裴琳瑯拿著上回那本話本,躺在柜臺后的躺椅上翻看。
大概天黑,秦玉鳳才氣喘吁吁地回來。
店里的活計問她怎么回事,她說別提了,說給岑銜月干了一下午的苦力,快給我累沒了。
她往一張空桌前坐下,各種大倒苦水,說喊來幫忙的人也不盡心,說都怪岑銜月太好欺負了,只能親自上陣,最后才展開一小,“不過好歹那院子煥然一新了,就說是大戶人家的官邸都有人信,某些人不去可惜了。”
說完,往裴琳瑯這里看。
裴琳瑯動作頓了一下,翻了個身,不理她。
秦玉鳳不罷休,起身繞到柜臺一側,撐著櫥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喲,還看書吶,這都一下午了還沒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