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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瑯環顧畢,來到床榻一邊坐下。
這里布置簡約而不簡單,確實合她的心意,至少比店里那間廂房是好得多的。
她慢條斯理地歇了歇,又躺了躺,想到自己正好愁晚上沒個去處,若能住在這里是再正好不過了。
可……想到岑銜月,裴琳瑯又速速止住這個念頭。
少頃,見云岫端著堅果、時令的水果及茶水自外間進來,裴琳瑯忙從榻上起來。
“去看看你家小姐醒了沒。”
云岫將托盤擱置在床邊的桌案上,“放心,若小姐醒了,我絕對第一時間通傳,您不妨先睡一會兒。”
裴琳瑯如何能睡,這要是真睡過去了怎么辦?
“還是不睡了,我再等等,你趕緊去找照看著。”
“是。”
裴琳瑯等得焦急,盤子上的西瓜吃了一排又一排。
一眨眼的功夫,外頭天色就已至黃昏,屋內略微浮起涼意。
恐怕馬上就要天黑了,裴琳瑯來到門口,叫住云岫來問:“這都一下午了,你家小姐怎么著也改醒了吧。”
云岫這回不是看她了,而是斜她,特別嫌棄的那種,“您若有急事,可以先走。”
許是怕她真要走了,云岫又馬上陰陽怪氣地接上話,“姑娘,您也知道我家小姐身子弱,何況這樣的天色跪在祠堂底下一下午,恐怕是久病入絡了,您擔待著些。”
“是這樣么……”
岑銜月身子弱是事實,大抵好看的人都是如此,但她明明記得郎中說岑銜月沒有大礙啊。而且一年前她自己跪的時候也沒岑銜月鬧得這樣嚴重。
那時她還比岑銜月多跪了一個時辰,還不是睡了半日就活奔亂跳了。
裴琳瑯又往正房看去,還是說如云岫所說,岑銜月的身子是被積病壞了根本?
裴琳瑯有些不確定。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岑銜月肯定死不了,人怎么可能因為跪了一場就死掉呢。
裴琳瑯安下心煩氣躁,也不著急了,也不焦慮了,倒飯點,裴琳瑯饑腸轆轆,她不客氣地讓云岫上外面給她買吃的,說飯要哪家的,哪家的最香,菜要哪家的,哪家的最新鮮,最好坐馬車去,她還要吃熱乎的。
云岫氣不打一出來,不過好在如今有小荷在,旋即便將她給的差事轉遞給了小荷。
小荷原本就是粗使丫鬟,對此別無異議,拿下她給的銀錢,斗志昂揚便去了。
小荷一走,這廂云岫更不服氣,跟她大眼瞪著小眼。
裴琳瑯得意,吊兒郎當晃著腦袋,“誰讓你家小姐還沒醒呢,我本來也不想麻煩你們的。”
裴琳瑯平時根本不回吃得那么奢侈,許是因為近來心情不好,胃口也下去了,不過這頓飯卻吃得很是美滿,她一會兒跟云岫揶揄,一會兒跟小荷斗嘴,時間過得很快。
吃完飯,裴琳瑯又在院子里散散步消食,又喝了兩盞茶閑坐,等回過神來,只見外頭已是月上中天的時辰。
望著頭頂那輪明月,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浮上心頭。
裴琳瑯掐指算了算岑銜月已睡過去多久,一算,忽然一個聲音在她的心底響起:該不會真跪出什么毛病了吧?
她一把將灑掃的云岫拉住,“這都三個時辰了,你確定你家小姐還沒醒?”
云岫冷哼,比她方才更顯得意,“要是不信,您可跟我一起來。”
“我、”
“怎么,姑娘不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怕你家小姐睡死過去,要被你們怪罪一輩子。”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裴琳瑯,嘴巴放干凈點!”
來到正房門前,云岫當著她的面輕輕將門推開,裴琳瑯稍作猶豫,適才跟上去。
屋子里靜悄悄的,內室深處,岑銜月的身影確實仍舊一動不動地躺著。
走上前,裴琳瑯在床邊立住腳步,她眼神示意云岫,云岫那廝竟反過來示意她。
裴琳瑯無可奈何,只好往床邊坐下,伸手向著……
她遲疑片刻,方將手伸往岑銜月的臉頰。
摸了摸。軟的,熱的,很好,沒死。
裴琳瑯松了口氣,又去試探岑銜月的額頭,先是用手心,后是用手背。
一旁云岫看急了,“哎呀,這大夏天的,你用手怎么摸得出來,用額頭啊!你的額頭!”
裴琳瑯心覺言之有理,掀起額邊的劉海俯下身去。
靠近,碰上,裴琳瑯用心體味了一番,不涼也不熱。
“也沒燒啊……”她費解地呢喃,想不通好端端的人怎么能暈這么久。
以防萬一,她打算再教郎中來看看。
裴琳瑯暗暗咝聲。
然正要吩咐云岫去辦,只見云岫悄悄離開,并將門帶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