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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如此,裴琳瑯才略微放松下來。
她也跟著笑了笑,說這樣大箱小箱的,將軍可是有好日子過了。梁千秋讓她快別笑話了,說本來她娘水果都要她帶上,早上出門哭了大半場,差點沒能走成。
裴琳瑯更是樂起來,“所以你為什么不干脆留下算了,做你娘親的好囡囡。”
玩笑的口吻,梁千秋忽然之間卻又不笑了。
她認真地看著她,目光益發顯得沉靜溫柔。
其實裴琳瑯明白梁千秋此次找她是什么來意。她記得梁千秋對她說過,說和平年代的邊疆生活自由自在,還說她要是想的話,可以跟她一起去。
裴琳瑯漸漸也笑不出來了,最后呵呵兩聲,不自在地避開視線。
梁千秋低低地道:“我聽說你和岑姑娘吵架了。”
裴琳瑯也知道這不是她解釋的時候,可聽見吵架這個字眼,還是忍不住強調,“不只是吵架。”
梁千秋愣了一下,轉睫笑道:“對,文心跟我說你們是決裂了。”
“嗯……”
其實這個字眼,裴琳瑯也不喜歡,聽著尤其刺耳。
“那你……”她看了看窗簾外那幢建筑,店面是大,可店面到底只是店面,并不適宜長期居住,尤其不適宜一個女孩長期居住,“這陣子就住這里?”
“嗯。”
梁千秋面露愧疚之色,“不好意思,我本來應該早早前來接你的,但……我娘本來就不同意我出城,我怕去接了你,我娘為了留住我,逼著我們成親。”
“你干嘛跟我道歉,沒事沒事,這又不是你的錯,”裴琳瑯覺得有點好笑,毫不在意地擺著手,“而且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假的,就算你真來接我,我也不可能跟你走啊。”
梁千秋神情微滯,看著她,輕扯嘴角,“說的也是。”
裴琳瑯不知該說些什么,看看這看看那,拍大腿道:“你現在就要走么?還是說歇一會再走。”
“現在就走。”
“那么……”
她覺得她們是時候該告別了,她就怕她說出那句話。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來什么,沒等裴琳瑯開口,梁千秋就猝不及防道:
“琳瑯,你應該明白我為什么來找你。”
她像是突然間就下定了決心,一言一語都變得堅定,“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跟我走,現在的你沒有你姐姐可以依靠,長公主更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店里人聲嘈雜,住在這里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最重要的一點,琳瑯,以你的手藝留在京城只會成為黨爭的工具,但若到了邊疆,你的手藝卻能夠最大程度地派上用場。”
是了,這才是梁千秋的心里話。不是因為喜歡或者欣賞,而是更加現實層面的考量。
裴琳瑯不覺得奇怪,她們認識的時間本就不長久,若有人突然之間非她不可那才奇怪。
可就算如此……
難道她就能夠離開京城了?
“琳瑯。”梁千秋再次喚她。
對上她的視線,裴琳瑯一言不發,只是滿心的迷茫。
她其實很想答應她,很想很想,只要離開,她所痛恨的一切就能一口氣拋之腦后。
她一點也不喜歡京城,她恨透了這里,從岑府上下,到那個該死的沈昭,這個鬼地方以前還有一個岑銜月能夠給她愛,但如今連她心里的岑銜月也被毀了。如果離開,大概是她最好的歸宿。
可奇怪的是,最后,她還是拒絕了她。
那時她在想些什么呢?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她想的其實還是岑銜月。
她一直不想承認,當在幾個月之后的今天,她不得不承認,那時她在想岑銜月。
在想如果離開的話,她和岑銜月大概從這輩子到下輩子都碰不上了,在想如果人在邊疆卻恨她恨得睡不著該怎么辦。
當然,最怕的還要數自己根本沒放下,甚至在某個深夜夢見她。
事到如今,裴琳瑯再次想起這個問題。
如果換做是現在,她還會想要留在京城么?
她是否已經厭煩了不斷對岑銜月動搖,和岑銜月糾纏。
她是否應該咬咬牙放下一切,然后去一個新的地方尋找新的生活。
對岑銜月放完狠話之后,裴琳瑯沒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