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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繁星:“過來吃飯。”
姜之久只在舒芋面前嬌氣,見祈組長煮了泡面,還煮很多,她不想吃,也還是禮貌地坐過去盛了一小碗。
祈繁星沉默吃面,“你和舒芋怎么了,要和我聊聊嗎”這句話幾次快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祈繁星默默勸自己別管閑事,順順利利地把一天一萬賺到手就好,最好姜之久能在她這躲個一年半載,她這輩子就發達了。
姜之久吃了一口面就覺得反胃惡心,和面無關,是她自己的問題,但還是勉強自己吃了一口面,一口蛋白,一薄片香腸,之后放下筷子出神,漸漸想起她大前天剛完成的那一幅《尋覓》。
她想,她不該完成那幅畫的。
甜蜜了幾個月,也對舒芋說了那么多她們婚姻里的細節,舒芋都沒有想起來,她以為舒芋可能就真的不會想起來了。
她又知道舒芋很想看那幅畫,她就沒有多想,繼續完成了那幅畫。
是不是《尋覓》這個主題名字的寓意太好了,所以她剛畫好繃完畫框完成兩天就下了這一場雪,舒芋就在這場大雪中尋覓到了所有失去的回憶。
祈繁星正滋溜面條,突然余光看到豆大的淚珠掉進姜之久的碗里,一顆又一顆。
“……”
祈繁星用力閉上眼,別問,什么都別問,只遞給姜之久兩張紙巾,讓姜之久擦眼淚。
飯后,姜之久紅著眼眶洗漱,靜悄悄地回房繼續失眠。
明明室溫二十八度,姜之久卻越來越冷,懷疑自己夜里發了燒,也沒起來,半天一夜就這么熬過去了。
舒芋和姜之久的二十六層公寓。
舒芋這一晚上也沒怎么睡,在外面游蕩找人,申請查看高速口的監控和車輛需要時間,就先問了她們常上的七個高速口附近店鋪的攝像頭,都沒發現姜之久的車。
雖然高速口有數十個,沒有完全查遍,但姜之久應該還沒有出市。
舒芋又找遍了十七家酒吧,所有人都不知道姜之久去了哪,姜之久也沒有聯系任何一位同事,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凌晨三點,舒芋接到母親電話才回家。
白若柳陪舒芋一起回來的,姜如怡給白若柳打電話說舒芋發燒,擔心舒芋高燒不退半路暈過去,讓白若柳幫忙陪著,所以白若柳這一晚也不容易。
舒母擔心三個孩子,來了舒芋和姜之久的公寓,等到舒芋和白若柳回來,在看到舒芋慘白臉色的瞬間,舒母心里重重一疼。
白若柳忙說:“阿姨您別擔心,我晚上逼著舒芋吃了兩口牛肉面,她體溫也降下來了,臉色不好只是急的。”
舒母揪疼的心才好了些,逼舒芋快去洗漱睡覺。
舒母知道白若柳也辛苦了,陪白若柳吃了點夜宵,也讓白若柳早早睡。
白若柳睡次臥陽光房,舒母去睡客臥,到清晨六點,白若柳和舒母還都沒醒,舒芋悄聲起床進了姜之久的畫室。
畫室除了刷臉解鎖也有密碼解鎖,舒芋已經想起來密碼是226234,是九宮格輸入法中的寶貝。
進了畫室后,舒芋又進入暗房,暗房的密碼同樣是226234,打開燈,姜之久的那些畫映入眼簾。
舒芋睡眠少,早上又開始低燒,有些頭暈,在暗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對著那些畫發了會兒呆,慢慢轉頭看向姜之久的那一幅人高的美人魚畫像。
走到美人魚畫像前,移開,舒芋看到了一直以來隱藏在畫像后面的姜之久畫她的那幅《尋覓》,畫已經完成,并繃好了畫框。
她恢復了記憶,記起姜之久經常把畫好的畫藏在這幅美人魚后面,突然給她驚喜,也記起姜之久曾經真的被打釘機的后勁打到過手心,縫了五針,縫完針后,她就把姜之久的打釘機沒收了,給姜之久買了無酸膠。
舒芋先扶著畫框看畫后面的繃框方式,確定是無酸膠和小螺絲,她才放了心。
穩穩地立好畫,舒芋退后到門邊倚著身體,仔細看這幅畫。
畫中,她側坐在沙發里,一只手臂搭著沙發背椅,側身向沙發后面望去,同時她一只腳踝上套著腳環,向地上垂著腳鏈。
姜之久的油畫筆觸細膩生動,將她畫得很美很美,她的肌膚、曲線與光影,都相映柔美,明明是靜態,卻讓人一眼看上去好似是動態的,能感受到她背后窗紗的飄動和她正在起伏的呼吸,甚至好似還能聽到腳鏈垂到地上的聲音,讓人感受到她無盡的惆悵。
這就是那個時候她在姜之久眼里的模樣嗎,那么憂傷嗎?
美而憂傷,姜之久在這幅畫上傾盡了多少精力?
“主題是尋覓,你目光是在尋找身后的過去,腳鏈又好像是在鎖住你的過去。”
想到姜之久曾說的這句話,舒芋忽然想,如果她恢復記憶后,讓姜之久只想遠離她、讓她們再也回不到這兩個月的甜蜜,她寧愿什么都不曾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