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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坐。”鶴老夫人戳了下姜蕪的眉心,把她拉到身旁坐下,“半夜三更的,老太婆睡不著正常,阿蕪別瞎操心,你今兒陪老身去法禎寺就成。”
“好,老夫人去哪我去哪。”
姜蕪憑借一張巧嘴把老夫人哄得開懷大笑,后者捏了捏她的耳垂,“這墜子不錯,配我們阿蕪。”
“是您眼光好。對了,前段時日兄長說想去寺里還愿,要叫他一道嗎?”姜蕪小口品著新端上來的糕點,狀似不經意地問。
“照今不喜人多,別去打攪他了。”鶴老夫人悄悄打量了姜蕪幾眼,她欲言又止,但因最后此事無人再提,便輕輕揭過了。
緘默不語的姜蕪沒干別的,是在聽惹事精系統嘰嘰咕咕……
舟山鶴家貲累巨萬,富甲一方,但人丁歷來單薄。已逝鶴老太爺與鶴老夫人年少情深,不曾納妾,而老夫人又只生了獨子鶴璩真。
鶴老爺沒繼承到父輩情衷一人的癡心,視清正家風如無物,整日拈花惹草,娶了一位又一位新人入府。老夫人心疼獨子,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去。
奈何即使鶴璩真賣力耕耘不輟,兜兜轉轉數十年來,也終究只種下了鶴家大少爺鶴照今一根獨苗。
人少事少,但對將鶴府管家大權牢牢掌握在手心的老夫人來說,并非如此。
法禎寺不遠,鶴老夫人添了香火錢,又與住持了禎大師在禪房獨處了會兒,便打道回府了。
“了禎大師說讓您平日少操心,下面的事吩咐管家去做。”
鶴老夫人背靠車壁閉目養神,伴著姜蕪饒有節奏的捶捏,她舒服得從鼻腔里哼出一個“嗯”字,就困倦得緩了呼吸。
姜蕪動作未停,卻將落在舌尖的話卷了回去。
方才了禎大師的話她隱約聽見了些,“前事未休,常行善舉……”
彼時,步出禪房的老夫人神色不明,可大師所言必然不是空穴來風。
鶴家的當家主母,以女子之身扶蒼天青木于狂流中屹立不倒,她會是位純粹慈和的老太太嗎?姜蕪暗自思索,沒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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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府角門,車輿止步。
“寧枝,送碟供果去離軒。”
“是,老夫人。”車廂外的婢女屈膝應好。
“老夫人。”姜蕪想接替寧枝的活,但得裝作矜持。
“你陪老身回福緣堂,莫要去湊熱鬧了。”鶴老夫人的眼神在姜蕪臉上覷梭,直到把人臉給盯紅了,才彎腰頷首出了簾帷。
姜蕪羞惱咬唇,等下需多跑一趟了。
途經花園水榭,亭中閑談的鶴蘭因姐妹前來見禮,“祖母、姜姐姐,今兒府上來了位氣度不凡的貴客,據說是兄長的好友。”
“嗯,照今的客人自有離軒招待。”老夫人神色懨懨,無心過問。
鶴蘭因姐妹倆的眉眼官司不要太明顯,姜蕪便順水推舟了一把。“能得二位妹妹一聲贊的,我也想見見廬山真面目。”
姜蕪眨巴眼撒嬌,老夫人嘆息一聲甩手走了。
“得了,寧枝白跑了。”
鶴蘭因姐妹不曉得此話何意,只在乎有無姜蕪隨行,她可是一枚絕佳的擋箭牌。
而姜蕪本人,尷尬得頭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離軒有客來訪,她對鶴照今的貴客不感興趣,但比起秋水為神玉為骨的照今公子也不遑多讓之人,她是真有興致一觀。
難不成是男主露面了?
“姜姐姐,我沒胡說,你見到真人便知曉了!”兩姐妹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更加不在意姜蕪的走神。
“嗯嗯嗯。”手臂沒被人圈緊,姜蕪悠閑漫步在后側。
系統又裝死,切——但男主鼎鼎大名,她沒忘記好吧。
離軒。
鶴府西北角竹林,簡陋屋舍深藏其中,與鶴照今身份格格不入。
“二位小姐請稍候。”小廝攔在鶴蘭因姐妹身前,半步不讓,至于姜蕪,離軒于她,暢通無阻,除了極特殊的情況。
“有我陪同在側,也不成嗎?”姜蕪假裝沒看見鶴蘭因臉上一閃而過的怨氣,隔開了將受訓斥的小廝。
“表姑娘,離軒有貴客,大少爺吩咐,閑人勿進。”冷面小廝不卑不亢,如實陳述主子的指示。
但落在鶴蘭因眼里,可就不同了,明明她才是鶴府的正經主子,“你放肆!”
“蘭因妹妹消消氣,是這小子沒眼力見。”姜蕪深吸一口氣后,轉身好言好語地勸說:“誠如妹妹所言,來客既是那位神清骨秀的郎君,下人是要穩重些的好,姑且耐心等等,我陪著你呢。”
“不過……容我說句不著邊的話。”
姜蕪皓齒淺露,笑得鶴蘭因一臉莫名。
“嗯?”
“蘭因妹妹生氣的模樣,讓人好生憐愛。”
鶴蘭因羞得撣了下姜蕪的肩胛骨,這么一來回,脾氣無聲無息地散了。
恰逢此時,鶴照今的貼身侍從玳川邁步來迎。
姜蕪對素未謀面的男主更好奇了。情敵相見,該是場多么精彩絕倫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