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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鶴照今只愣了一瞬,就把玳川推離了床榻,獨身窩在榻角戰栗地舔舐傷口。
玳川猶豫幾息,搶在鶴老夫人說話前徑直跳出了窗牗,往菡萏苑去,半道上遇見了趕來的姜蕪。
姜蕪是在等人,但也確實等得瞌睡上腦,她卷起被衾準備入睡,卻被系統給嚇醒了。
【宿主,男配要死了!】
姜蕪慌里慌張地趿鞋下榻,外衫的盤扣都系錯位了,還是落葵拽住她整理了一番儀容,才沒鬧出笑話。
“玳……玳川,兄長出事了嗎?”玳川腦門上綁著繃帶,臉色又瘆白,姜蕪被嚇得話都說不清了。
慘淡月光下,面前的姑娘滿心滿眼皆是他的主子,玳川有口難言,只說:“表姑娘請跟屬下去一趟行止苑吧。”
……此后種種,順應天意……與人意,一切水到渠成。
鶴老夫人沒臉見姜蕪,她讓急需療傷的寧枝回了福緣堂,只留下府醫和肖嬤嬤隨時照應,而她,帶人殺去了鶴璩真的院子,總有人要承擔她的怒火。
路上玳川半遮半藏跟姜蕪講了鶴照今在醉花陰中招的事,她雖有疑惑,但仍馬不停蹄地快步往行止苑去。
入寢臥前,玳川將盛有創傷藥和紗布的銀盤遞給她,肖嬤嬤握住她的手說道:“蕪姑娘,老奴就在外頭,若有事,您盡可叫我。”
“好。”隨著雕花木門閉合,姜蕪越過黑檀木百寶嵌青竹折屏,內室燭火縹緲,因窗牗大開,血腥味并不明顯,可她還是被零落的血滴嚇得夠嗆。
“兄長?”隱隱綽綽的人影映在青帷之上,因熟悉的聲音靠近,鶴照今卡在嗓子眼里的低泣聲肆無忌憚地冒了出來。
“阿蕪……你出去,你出去阿蕪。”被刺破的肌膚疼痛不止,他又不時地摁壓傷口,神智到底沒被完全吞噬,他眼下丑陋不堪,不敢褻瀆了他的阿蕪。
“兄長。”當纖纖玉手堪堪觸及青帷時,鶴照今牢牢捏住了,“求你,阿蕪不要看我。”
溫熱的血滲透帷幔,姜蕪慌張將銀盤擱在矮幾上,沒有猶豫地扯開了青帷,他傷得很重,這是姜蕪的第一直覺。
鶴照今被侵略性十足的燭光嚇得將腦袋埋進了膝彎里,于是,他那慘不忍睹的傷口乍然暴露在了姜蕪眼前。
“兄長,我給你上藥好嗎?”鶴照今躲在太里面了,姜蕪不得不屈膝爬上榻,才能夠得到他。
溫軟的指腹是最頂級的迷藥,聞見姜蕪身上淺淡的香氣,鶴照今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崩潰了。
“兄長,”姜蕪的聲音比他還啞,親眼見到鶴照今雙瞳血紅、痛不欲生的模樣,她心疼得快要裂開了。
“阿蕪,你別哭,我沒事。”鶴照今顫抖著擦去她眼尾的淚珠,珍視而膽怯地抱緊了她,“阿蕪,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回菡萏苑,明日我再來尋你,好嗎?”
“不好不好。”鶴照今燙得像燒旺的火爐一樣,她不要留他一個人。
鶴照今還有很多話想說,但他已到極限了,于是,最后問了她一遍,“阿蕪,你確定要留下來嗎?”
望著染上欲色的清冷面龐,姜蕪失了神墮了智,她抬手摟住鶴照今的后頸,將唇小心貼了上去。
猩紅的血與淚混在一起,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鶴照今發狂回吻。
矮幾上的傷藥無人問津,一陣狂風卷過,敞開的窗牗被吹得“哐當”一聲合上了,內室燭火崩滅,青帷顫動不息……
離軒。
昨夜之行略有所獲,待天將破曉之際時,容燼一行人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了鶴府。
見容燼腳步虛浮不定,清恙擔憂詢問:“主子,可要歇歇?”
“不用,你去備點早膳吧,本王想要壺酒,莫要多言。”
清恙要出嘴的話繞了個彎,他溫吞應了句“好”。
待清恙離開,檐廊下的齊燁喊了句“主子”,但容燼沒有回答。
清晨的鶴府并不安寧,昨夜鶴老夫人一盆冷水澆醒了在做美夢的鶴璩真,整個府內雞飛狗跳,該瞞的事瞞不住,總之,清恙順耳一聽,就知道了。
手提食盒和十里香的清恙大搖大擺地將菜膳和酒水上桌,朝靜立在窗邊容燼說了他聽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