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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本沒精力同他扯皮,但鶴璩真拿早逝的長媳做文章,她忍不了,“你這個混賬還敢提若微!阿蕪怎么了?阿蕪配不上照今,你別忘記了,老身我,從前也只是個農家女。”
鶴璩真訥訥,“母親,兒子不是這個意思。”他認錯極快,心底卻不這樣想。
鶴璩真的原配夫人深得鶴老夫人的喜愛,說是她的逆鱗也不為過,陳若微在世時,他連個美妾都不能納,天天素得跟廟里的和尚一樣,他對原配沒多少感情,若不是有長子在,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早被他忘得干干凈凈的了。
“此事板上釘釘,你不同意也沒用,滾吧,近日別來福緣堂礙眼。”老夫人輕輕捶了捶地面,轉身往小佛堂方向去了。
鶴璩真拿心意已決的老夫人沒轍,就轉道去了行止苑。
虎狼之藥的威力不容小覷,鶴照今消耗過多,守在門外的玳川至今沒聽見內室傳來響動,于是,鶴璩真欲交代幾句后離去。
玳川僵臉受著,鶴璩真交代的不是旁的,而是借機把姜蕪數落得一無是處,他哪里敢接話?
“父親,兒子要娶阿蕪,您不必再勸阻。”雕花木門從里拉開,春風滿面的鶴照今冷聲說道。
鶴璩真“誒”了下,又看了下低頭見不著臉的玳川,又扭頭詭異地打量他格外不同的長子。云消雨霽、內斂光華盡綻……鶴璩真卡在嗓子里的話沒說上來,罷了,長子與他不同,即將迎娶的新婦是癡心以待的意中人。
“知道了,你祖母說要將此事盡快提上議程,你得空去看看她老人家,為父就不去惹她心煩了。”
因他變臉奇快,鶴照今目露不解,“父親。”
“你別管了,為父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醉花陰里,生怕殃及池魚的老鴇將窈娘扣押了起來,鶴璩真是什么稟性舟山城中人盡皆知,若是惹到他許是不會有大事,但若惹到照今公子,鶴老夫人不掀了她醉花陰才怪。鶴家唯一的嫡子,那是何等金貴的人物?窈娘這個豬油蒙了心的蠢貨,手也伸得太長了!要被她得手了倒還好說,可現下,把她塞回娘胎都不管用了。
老鴇在心驚膽戰中等來了搬著一箱金子的鶴璩真,歡歡喜喜地將窈娘當貨物賣了去,只在臨了時良心發現,指點了她一番:“前面不一定是死路,鶴老爺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幾分,你別端著,將人伺候好了,在鶴府的日子才有盼頭。”
而被一頂小轎從角門送進鶴府的窈娘,當夜即被驅逐去了最破落的小院,沒有紅綢喜燭,沒有佳肴美酒,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與折磨……
梨苑雖偏,但窈娘入府一事關注者眾多,皆不約而同地聽見了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
鶴府后院烏煙瘴氣,鶴老夫人便做主將姜蕪和鶴照今送離了舟山,叫他們同行去忘川,以祭奠姜蕪的父母,也算是提前拜見岳丈岳母。
“老夫人,您別愁了,是債是福,皆是兒孫的事,蕪姑娘臨行前特地叮囑我照看您,可別讓她擔心。”肖嬤嬤按照姜蕪教她的手法給老夫人捏肩,苦口婆心地勸道。
“肖嬤嬤,你是知道我的,哪曾想有一日,我竟也會同意璩真做出這樣的事情?誒——是報應吧。”鶴老夫人笑容苦澀,笑著笑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老夫人!都是梨苑那賤婦心生歹意,若她不招惹大少爺,哪會落到今日這般境地?而且老爺他,是動了真情了,您是勸不住的。”
……
車馬徐徐前行,姜蕪窩在角落里不敢和鶴照今有眼神交流,自那日晨起她出了行止苑,再沒見過他的面。
她躺在榻上仰面長嘆:“一見美人就走不著道,三言兩語就被奪了心失了魂,我是不是太沒本事了。”
【宿主!你騙我!你絕對喜歡男配!嘿嘿嘿——】
“你又知道了?那可是男配誒,人家是女主的,你別忘了。”
【那又怎樣?你搶了就是你的!反正他先喜歡的是你。】
“等著吧,等女主出場……”
姜蕪屈指將窗幔撥開了些,車廂燥熱她有點遭不住。
“阿蕪。”
“兄——兄長!”姜蕪被鶴照今突如其來的喊話嚇得原地坐好,一抹令人心癢的紅霞悄然爬上了她的臉頰。
鶴照今抿了抿唇,那夜的記憶雖不連貫,但暖融燭光下,如盛開的罌粟花般嬌艷的女子是他心頭亙久不散的欲念,他記得他與阿蕪有多么契合、多么放肆,在抵死的纏綿中他吻去潸潸而下的淚滴,又俯身向下,放出了藏匿已久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