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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你聽見什么了?”容燼的指腹不停摩挲著她頸側的脈搏,她梗著脖子否認,“沒,沒有。”
“最好是。”容燼用齒尖銜起她的下唇,使了點壞勁。
姜蕪齜牙“嘶嘶”幾聲,他又跟黏糊的惡犬一樣拱了進來,許是又荒唐了兩刻鐘,他才挪腿下榻,跟外面的人說:“備膳,她餓了。”
……
姜蕪自顧自地進食,全當沒有旁邊這個人。食不言寢不語,簪纓世族的大家公子不是最講究這些嗎?她怕晚些又被迫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咕嚕肉,好吃;魚肉,好吃;小排,好吃……
“姜蕪。”
“王爺?”姜蕪使勁咀嚼,但腮幫子仍是鼓囊囊的,宛如一只偷吃糧食的小松鼠。
“咽下去,再與本王回話。”容燼嫌棄地垂眸,夾了幾粒晶瑩的米飯。
姜蕪嚼嚼嚼,滿心疲憊地準備應付喜怒無常的容燼,“王爺?”
容燼覷見她眉間的忐忑,嗤了聲:“慢點吃,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鶴府短你吃食了?本王殺幾個人幫你出口氣可行?”
姜蕪臉頰憋得通紅,“不……”
“咳咳咳——”輕飄飄的“殺人”兩字,給姜蕪說得反胃,的確,殺人于容燼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之事,說不準,在用膳時,他都能殺個人來助助興。
姜蕪躲開容燼探至眼前的手,捂嘴咳得內臟都快吐出來了。
“騙你的,咳得這般厲害,難受嗎?”容燼放下碗筷,起身幫她拍了拍背,又去給她斟了杯溫茶,親自遞至她嘴邊,扶著她的后頸喂。“真是嬌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害喜了呢。”
容燼隨口一提,卻害得姜蕪眼睛起了霧。
“王爺說笑了。”姜蕪抖著手不著痕跡地接過茶盞,躲開了容燼的觸碰,她惡心。
容燼并非不懂風月的木頭,只是他的確不擅安慰人。“是本王失言了,你……莫要難過,孩子還會有的。”
姜蕪牽強扯出一抹笑,“不怪王爺。”她低頭執(zhí)起筷箸,借此藏下了眸底閃爍的暗光。
因他失言之語,姜蕪變得沉默,似乎都不怎么動筷子了,只專心吞咽碗底的白米。容燼抿唇夾起塊咕嚕肉,緩緩送至她碗邊,“吃菜,別讓人以為本王虐待你。”
姜蕪愣愣抬頭,乖順地應下,“謝王爺。”
她無一處不周全,可容燼就是莫名難受,他沒多想,低笑一聲繼續(xù)不緊不慢地用膳了。
容燼醒了,姜蕪不能再回菡萏苑,不得不在離軒當他圈養(yǎng)的小雀兒,陪吃陪喝陪睡。姜蕪無意主動引起話頭,巴不得容燼不搭理她,而后者又不是能言善辯的主,常常是兩人在屋子里待一下午,都只交流幾句必須的話。
唯有一事,容燼的心愛之物被姜蕪占領了。
姜蕪躺在竹椅上看話本子,旁側的小幾置有梓蘇準備的花茶和糕點,邊乘寒風邊烤火,別提有多愜意了。正翻閱至精彩的劇情點,她笑著伸手摸索到瓷碟上,想捻塊栗子桂花糕犒勞下活動過度的嘴,卻只摸到了一雙泛著涼意的手。
“王……王爺。”她的手被容燼反攏在掌心,話本子自然是因驚嚇過度掉了。
“這般好看?”容燼先是拿了塊軟糯的糕點,送到姜蕪嘴邊,在伺候著人吃完后,他信手攤開書封朝上的話本子,折角的書頁正是剛剛姜蕪看至興頭上的地方。
“曲小娘子學來欲擒故縱這一招,悉數(shù)用在了秦郎君身上,女追郎多年,她甩手不干了,竟猛烈追求起了隔壁的俊俏小書生……”
姜蕪尷尬得單手捂住了臉,在容燼面前丟臉真的是奇恥大辱,但管他的,若是因此讓容燼厭了她一介俗人,也好。
“姜蕪,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話本子被合起擱置在了黑檀小幾上,容燼捏住姜蕪的手腕,都沒怎么用力,就把她的手給挪了下來。
圓圓的杏眼在黑暗中待了一會兒,努力眨巴眨巴才適應好屋內的光線,好像在撒嬌。
容燼用手背貼了下姜蕪的側臉,跟他一般涼,“凍著了怎么辦?”
說教的話一出,姜蕪就想反駁,可但凡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平白惹自己倒胃口,不如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