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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姜姑娘回了。”乘嵐說完話后,就關上了門,勾著吃得滿嘴流油的清恙走了。
“王爺……妾身在街上買了份羊肉炕饃,據(jù)說是宋州一帶的特色小吃,妾身剛嘗過了,味道不錯,您……要試試嗎?”姜蕪僵硬地伸出油紙包,焦香鮮美的氣味爭先恐后地逸散開來。
錯愕一瞬的容燼不緊不慢地從文書上抬起頭,對上了姜蕪期待的眼神,若是她沒咬住唇角的話。
容燼氣不打一處來,說話跟摻了冰似的,“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有一點點。”
“活該,去榻上躺著。對了,本王不喜重油的吃食,你放外間的桌上去。”
“是。”
容燼總覺得姜蕪的背影委委屈屈的,活像他欺負了她一樣。
陰晴不定的某人冷笑。
該——本王可沒讓你上街瘋跑。
姜蕪痛惜地將香噴噴的烙饃送給了守門的侍衛(wèi),浪費糧食可恥!她拎出手帕擦凈了手上沾染的油腥,在往榻邊走的途中,對上了容燼能瞬間把人凍成冰棍的眼神。
下次再也不給他買了!清恙壓根不了解他主子!
姜蕪一覺睡醒,該痛的還是痛,然后發(fā)現(xiàn)吃了她羊肉烙饃的侍衛(wèi)更痛。
“你怎么了?”
“咳——”乘嵐奇奇怪怪地咳了聲。
那侍衛(wèi)虛弱地搖頭,“姜姑娘,屬下是肚子不舒服,多謝您的關心。”
“哦。乘嵐,能讓他去歇息嗎?”
侍衛(wèi):“不用不用!姜姑娘,屬下已經(jīng)好了!”
在宋州停留一日,翌日繼續(xù)趕路,聽清恙說,再有十日就抵達上京城了。
姜蕪百無聊賴地西瞅瞅東看看,而容燼一與她目光對上,會立刻別過頭,姜蕪討好地笑笑,她都麻木了。
容燼對她愛答不理,卻不放她離開,那便僵著,看誰耗得過誰。
二月廿二,上京城門外。
“主子,快進城了。”
“先回府。”容燼落下簾帷,冷聲叮囑姜蕪:“上京不比別處,路上隨便撞上一個人都是你得罪不起的,不要給本王惹麻煩,若無要事,盡少出府,否則,本王可不會屈尊去救一個外室。”
“是,妾身謹記。”姜蕪唯唯諾諾地應下,看得容燼更生氣了。
朱雀街,容府。
簪纓世家,門庭顯赫,一磚一瓦皆是氣勢凜然,看得姜蕪望而生畏。
她是外室,是不是不必進府?
“磨蹭什么?要本王請你嗎?”容燼不耐地催促。
姜蕪無法,只得信步跟上。
入府不過半刻鐘,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眷們迎面走來,帶起了陣陣香風,為首的,是位風姿綽約的美婦人,她比鶴家的那位詹姨娘,還要美上三分,這便是容家夫人裴菀,亦是容燼的母親。
“金郎!你終于回來了!阿娘想死你了!”容夫人一把抱住容燼,捧起他的臉左看右看,“還好還好,沒瘦。”
金郎?是燼郎吧?可真拗口,只是容夫人的性情當真是灑脫,和容燼這個冷面怪物毫無相似之處,姜蕪頷首想著。
“阿娘,您別……”容燼仰頭躲過容夫人的魔爪,冷冽的面具快裂開了。
“哦哦,誒——這位姑娘?是姑娘吧?”不怪容夫人多想,就容燼這性子,身邊能帶個有婢女的女子,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因容夫人的問話,姜蕪再當不了透明人,她屈膝見禮道:“見過夫人,妾身姜蕪。”
“啊——好好好。”容夫人的眼神來回掃視,一位是婉約秀麗的新婦?一位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話的兒子,“金……阿燼,你介紹下。”
容燼不在意地瞥了姜蕪一眼,隨口說道:“不過是個外室罷了,不必礙阿娘的眼。”
“外……外室?”容夫人瞠目結舌,“你胡鬧什么呢?!姜姑娘是吧,府里哪里容不下一個弱女子,別怪你娘我揍你!”
養(yǎng)外室,在上京可是德行敗壞之舉,容夫人給不著調的親兒子來了一拳。
“妾出身低微,只是福薄之人,容府門第高貴,妾身不敢高攀,能得一安身立命之地,已是心滿意足了。”姜蕪淺笑敘話,談笑間并無對高門府邸的攀附之意。
容夫人對她生了幾分興趣,而余光長留、默默等姜蕪屈服的容燼嗤笑道:“阿娘,您別管她。”倔得跟頭蠻牛一樣,死活不肯低下她那高貴的頭顱,說她堅韌不屈不錯,說她忍辱負重,那也太配得上她了。
容夫人沒被容燼三言兩語打消念頭,正想撥開人繼續(xù)問,就見一彩衣飄飄的小蝴蝶蹦跳著沖過來,像只揣著光的小太陽。
“阿燼哥哥!”
景和郡主裴清嘉,三朝元老裴家的掌上明珠,上京城貴女之首,亦是攝政王容燼唯一偏寵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