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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驀地俯身湊近,他沉下眸色,抵在她唇邊問道:“姜蕪,有個問題本王想問很久了,你裝得不累嗎?”
姜蕪血色盡褪,而容燼適時添道:“裝出副柔弱可欺的樣子,實則……你究竟是何性情,說起來本王真沒見過。”
從地獄到人間,僅在一念之間。姜蕪隱下險些撞破喉嚨的咒罵,結巴奉承道:“王爺身居高位,妾身不敢忤逆。”
“行了,十句里面不知有沒有一句真的。你身上哪兒疼?”容燼側身挨著她坐下,一言不發地掏出了個白玉瓷瓶。
是他沒沉住氣,容燼暗惱。
姜蕪呆住了,容燼嘆息著收力掰過她的手,將藥油抹在了她的手腕上。
這是他出宮途中去御藥房新取的。
“上巳節穿的春裝喜歡嗎?”
“……喜歡,多謝王爺。”感受著手腕上泛起的熱意,姜蕪輕聲問了句:“您明日會和妾身一道出城嗎?”
聞言,容燼抬眸盯了她一眼,“本王要陪在陛下身側,清恙和梓蘇會跟著你。”
許是傍晚溫情脈脈,夜里容燼卷著姜蕪的唇齒癡纏不休,軟綿綿的女子渾身泛粉,他意猶未盡地俯首向下。
“王爺,明日……”
“很快。”
喑啞的低語伴隨舔舐聲,滅頂的顫栗襲來,姜蕪垂在錦褥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搭上了容燼的后頸,而這一簡單的動作,令停頓了一瞬的人露出了尖銳的犬牙。
“啊——痛。”
最終,容燼毀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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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念著出城游玩,睡得并不踏實,幸而昨夜上榻早,不然她約摸是起不來身。
“姑娘,您快試試。”梓蘇手捧煙霞素羅蹙金桃花裙,笑眼彎彎地要伺候姜蕪穿衣。
姜蕪嘆了口氣,隨即張開手臂圓了小婢女的心愿,“其實我更想穿素裙,免得招惹禍根。”
這話梓蘇沒聽進耳,“姑娘,您莫要擔心,有清恙小哥陪同,天子腳下沒人敢尋王爺的麻煩。”
春裙繁復,盤扣遍墜,梓蘇費了些功夫,但,得見銅鏡中明眸善睞的美人,她立刻笑開了眼。“姑娘,您真好看,比從前更好看了。”
姜蕪怔怔地望向鏡中的她,眼眉含春,膚白勝雪,再有一襲價值千金的桃花裙加身,似乎真與舟山鶴府貌不驚人的表姑娘不一樣了。
她扯了下唇角,平靜地說:“也許吧,先梳妝,別讓清恙久等。與從前一般,釵環首飾從簡。”
梓蘇想說兩句,但對上姜蕪冷淡的眼神,她住嘴了,“是。”
新帝鑾駕出宮,百姓夾道相迎,長街人頭攢動,喧囂震天。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此起彼伏,匍匐于地的百姓們皆是滿臉喜慶。
自崔越臨朝始,除去御極之際朝野動蕩,此后,明君賢臣于大乾施展拳腳,百姓安居遠勝先帝在位時。
鑾駕左右被臣民環繞,崔越心甚喜,為與民同樂,他掀簾朝外揮手,一時之間,歡呼聲又大了。
景和的轎攆在隊伍后方,打馬隨行在側的是紫衣加身的容燼。景和本不是閑得下來的性子,再有容燼陪同,她想放肆便放肆。
“阿燼哥哥!”景和仰頭朝他笑。
“坐好,郡主殿下。”高坐神駿黑馬之上的容燼垂眸睨來,看得景和的心怦怦直跳,她沒被訓住,反而咧嘴吹捧,“你穿紫衣真好看……早知道我也穿紫色了。”
后半句聲音越來越小,容燼沒能聽明白,因為圍觀的百姓們認出了上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是殿下!郡主殿下金安!”起頭的是個身形單薄的小少年,在曾被官家子弟欺辱時是景和對他施以援手,盡管殿下大抵是不記得了。
景和朝熱情的小少年笑了笑,那一笑,若春陽破霧,瑩然生輝。
“郡主果真威風。”容燼默默守護半邊身子探出車牗的人,打趣地笑了聲。
“那當然!”興致勃勃揮手的景和抽空應和。
而容燼嘛,即便有人猜到他的身份,也沒人敢當出頭鳥,鼎鼎大名的攝政王可是貨真價實的殺神啊。
隊伍在城中緩慢移動,直到近城門才快了些。
天子要出城,湊熱鬧的人也抄近路往汴河趕去,上巳袚禊,避邪求福,是每個大乾人最平凡的心愿。
猜到今日盛況的清恙趁早帶著姜蕪出了城,先一步抵達了汴河畔。
“姜姑娘,王爺說人多眼雜,我們尋處偏僻的地方就好。但若您想圍觀陛下袚禊,王爺也給了屬下令牌,您看?”
“不必,此處風景甚好,不用人擠人。”
姜蕪讓梓蘇備了些食盒,瓜果糕點冷食一應俱全,在岸邊鋪一綢布,便可席地而坐盡賞春光。
不多時,皇家儀仗隊到了,遠遠望去,可見人山人海,姜蕪不禁感慨道:“王爺果然思慮周全,若我們擠進去,怕是會被壓成柿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