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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沒有一丁點興趣,有這功夫,他回松風苑陪阿蕪該多好。
鄭瑛平靜地說:“您對姜蕪的好,相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可您是否忘記了,她的心上人是她的表哥?銀簪的傷……真與姜蕪無關嗎?您就不怕,有朝一日,在睡夢中,被臥榻之側的人一刀斃命嗎?”
“阿瑛!”容夫人猛地站起身,握緊手中的茶盞就要砸她,但最后還是摔到了桌案上,“本夫人看你是得了癔癥了,趕緊滾回晚晴苑,沒痊愈不準出院門一步!”
容夫人的意圖過于明顯,容燼并不同意,“阿娘,鄭瑛非走不可,她今日敢給阿蕪潑臟水,明日指不定會做出什么無可挽回之事。”
“你住嘴!阿瑛說的哪句不是事實?你才真真是執迷不悟,色令智昏!”
容燼攤手,認下了,但對鄭瑛的事,他半步不讓。“鄭瑛,你盡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本王便派人送你回滎陽。”
“阿燼,阿瑛她,是你過了明面的側妃,若是被驅逐出府,你讓她有何顏面在族中立足?”
“本王不是沒給她顏面,是她一意孤行,那便該承擔后果。”
鄭瑛渾渾噩噩,朝容夫人行了一禮后,哂笑著出了偏廳。
待偏廳只剩母子二人,容夫人冷哼一聲,干脆命令,“將她送回承禧閣,便門封了,除了毒發之時,你不準見她。”
“阿娘,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再清楚不過,從前我尚且疑惑,阿蕪待你,不似尋常夫妻親近熱絡,敢情想,她是想殺了你。此事不必再議,你心里若還有我這個阿娘,便照這樣辦吧。”容夫人鮮少動怒,棒打鴛鴦的事她做不來,但她今次拆散的是對怨偶。
“阿娘,請恕兒子難以從命,阿蕪于我,比性命更重,從前是我行事偏激,害她對我生了怨,但兒子已經在努力挽回了,阿娘,請您信我一回……還有陛下之事。”
容夫人瞪大雙眼,震驚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兒孫自有兒孫福,容燼若非要強求,她也不能寒了兒子的心,但他做的這是什么事!“你是在與虎謀皮!不行不行,”容夫人連連搖頭,“別的阿娘管不動你,但性命攸關的大事,不行不行,你既舍不得阿蕪,那便將她送到棠安苑來,阿娘保證幫你照顧好她,待一切塵埃落定,你再接她回去。”
“阿娘,您冷靜些。我等了這樣久,絕不能打草驚蛇,您且安心,阿蕪待我……說不準,她不會傷我。”
“胡鬧!”
容燼解釋至月上中天,最終,棠安苑風平浪靜。沈云檀被送回滎陽老家,而鄭瑛,有容夫人和神醫一同求情,容燼同意她暫居晚晴苑,待神醫離京時,讓他帶鄭瑛一道云游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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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風苑。
一番鬧劇沒給姜蕪帶來任何打擊,她隨意吃了碗清湯面墊肚子,早早洗漱完上榻就寢了。容燼掀起被子將她擁入懷中時,她迷糊睜開了眼睛,“你要趕我走嗎?”
容燼笑了,輕蹭她的鼻尖,不答反問:“你還想離開本王嗎?”
此話親昵,卻暗藏鋒芒,姜蕪的瞌睡醒了大半,“你以為呢?”
“哼,你還是想逃?那本王告訴你,你哪兒也去不了!”
“那你問什么?太閑了?”姜蕪探手捂住他的嘴巴,“睡吧,有事明日再說,困。”她往容燼懷里靠了靠,微微闔上了眼,但她頭腦清明,來回推演廿三日前后即將發生之事,廿三離今日,只剩半月了。
“你膽子越發大了,”容燼恨恨咬牙,沖突將近,他既期待,又惶恐,故而格外珍惜與阿蕪寧靜相處的時光。他挪開姜蕪的手,輕吻在她的唇角,低聲哄她,“睡吧,凡事有本王在呢。”
臘八過后,年味漸濃,各府邸開始籌備年貨,忙得不亦樂乎。因有姜蕪求情,景和未被禁足,隔日便來容府叨擾,唯有一事,她極其煩悶,姜蕪無論如何都要尊稱她為“郡主”,容夫人也委婉勸她,離姜蕪遠些,好在姜蕪與容燼如膠似漆,并無半分異常之處,她終于放心了。
崔越臨朝以后下旨,除夕夜宴兩年舉辦一次,一是為百官于家中與親眷守夜過節,二則是為節省國庫開支,去歲的除夕夜宴如常舉辦,按理說今歲是不辦的,但崔越說朝堂上新官輩出,下旨在小年夜邀百官同樂。
廿三日,容燼下早朝后,在皇城司處理了些雜事,又與齊燁,以及秘密回京的乘嵐密談了一個時辰。
“王爺,三千燕云衛精銳已經暗中混入步軍司,只待您一聲令下,便可劍指皇城。”單膝跪地的人身穿一襲白衫,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卻難掩弒殺之氣。
“驚策,起來回話。”
“謝王爺!”蕭驚策,靖州燕云衛主將蕭瑯之子,天生將才,亦是容燼委以重任的左膀右臂。
“驚策,你先回城郊營帳,靜候本王密信。”
“是!”但他沒走,磕磕絆絆地,有話要說的心思全寫在了臉上。
“何事?”容燼摁了下額角,近日他忙得腳不沾地,今夜更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臣……待上京事畢,臣能否久居上京?”
“為何?”
沈驚策頂著一張大紅臉,“臣想見識見識京城的繁華,已與父親請求過,晚些回靖州。”
“隨你,屆時本王為你置處宅子,你想待多久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