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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笑了笑,“清嘉,毒解不了了。謝家公子對阿蕪有情,將阿蕪托付于他再合適不過,阿蕪恨本王,才能忘了本王。清嘉,本王會將一切處理好,等事情了結,你若得閑,去陪陪阿蕪,還有母親,你接她回崔府,她有舅母作伴,也能快活些。”他沉穩地交代身后事,而景和,生生哭暈了過去。
剛獲封正妃的鄭瑛死里逃生,撿回了一條命,因為神醫的求情。容燼本不欲理會,殺她泄憤才是,可末了,他還是松了口。鄭瑛于容夫人有救命之恩,神醫又于他有恩,況且她那一手醫術,能拯救萬民,如此死了可惜。
容燼親自見了她一面,請她幫這個忙,等他身死,他的心腹會為她安排新的身份,送她與神醫離京。
“王爺,您不殺了妾身嗎?”鄭瑛花容不再,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跪在容燼面前。所作所為
“你所作所為,僅是道出了一個容氏守了百年的秘密,若說有多大罪,也是過了,以后多行醫救人,也不枉本王今日做的決定,下去吧。”容燼擺擺手,屋中重歸靜寂。
他面前的書桌上,攤開的,正是容氏的族譜。容燼凈手研墨,在“容氏第二十九代家主容言景之子,容燼,字令則”的右側,他執筆寫下了“其妻姜蕪,字溱溱”。
消息傳至姜蕪耳中時,間隔不久。昨日說盡了容燼好話的落葵,直接“啪啪”甩了自己兩個巴掌,可把姜蕪嚇得夠嗆。
“快住手!我快被你氣死了!”姜蕪趕緊吩咐下人去小廚房取熱雞蛋,再一轉頭,落葵成了個大哭包。
“嗚嗚嗚,娘娘,不,姑娘,嗚嗚嗚,為何呀?他們為何要這樣對您?大少爺是這樣,王爺也是這樣。”落葵傷心欲絕,口不停歇地說了一連串,姜蕪壓根插不進去話。
有系統在,容燼那兒的事情幾近沒有遺漏地呈現在她眼前,連帶著冊封正妃的圣旨,她也沒被蒙在鼓里。容燼以為自己命不久矣,要為她尋個好出路,連緣由都給她找好了,但他欺瞞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而且,他承諾過,以后坦誠相待,他既然做不到,那她也能走得更加心安理得。
“不哭了,瞧這小可憐勁的。”姜蕪執起帕子幫落葵細致擦過,她想,或許到了與落葵坦白的時候,有容燼之事在前,她解釋起來也更方便。“落葵,你聽我說,等此間事了,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帶上你不方便,我寫了信,你帶上去裴府找郡主,她會收留你。”
落葵打了個哭嗝,一時之間沒空糾結容燼的事了。“姑娘,您帶上奴婢吧,您別丟下奴婢。”
姜蕪摸了摸她的腦袋,“不行,落葵,我意已決,將來若有緣,我們會再見面的,聽話,好嗎?”
姜蕪的語氣太過鄭重與懷念,落葵說不出反對的話,問她:“那您何時來接奴婢?”
“會盡快的。”
第96章
皇宮, 崇政殿。
殿前司指揮使差人來報,“啟稟陛下,裴府有動靜了, 郡主進了容府,多時未歸,薛權將軍正親自盯著,您看……”跪地的侍衛不敢自作主張,靜候崔越下令。
龍椅之上,神色陰鷙的青年帝王輕勾唇角, “去, 將景和帶到朕面前來, 記住,她若傷了一根汗毛,薛權提頭來見。”
“臣遵旨。”侍衛叩地領命, 披甲離去。
被惦念的景和自廂房醒來, 掀被下榻, 就往東廂房跑, 但被清恙攔在了階下。“郡主, 主子睡下了,他難得入眠, 您且先不要打擾。”
景和一雙清靈的桃花眼泛了紅, 她睜了睜眼, 努力憋回了淚意,“阿燼哥哥的毒,真的解不了嗎?神醫,神醫呢?”她拽緊清恙的衣袖質問,伴隨著刻意壓低的哭腔, 淚水依舊漫了上來。
清恙閉了閉眼,苦澀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本郡主去求神醫。”景和推開清恙,踉踉蹌蹌地轉身,可現身的齊霜擋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主子有令,您醒后速速歸府,大事未定之前,不得擅自外出。如今主子已安頓好了夫人與姜側妃,他只剩您一個軟肋了,屬下求您,莫讓主子再操勞了。”清恙單膝跪地,俯首懇求。
“不,不……”景和喃喃自語,險些又要昏厥過去。
“齊霜,送郡主回府,路上警覺著些,我撥些暗衛與你一道。”清恙點頭示意,轉頭去安排人了。
車輿緩緩駛過朱雀街,景和靠在車壁上,她呆滯地眨眼,絲帕覆面,卻擦不盡綿延不絕的淚水。突地,一陣尖銳的馬蹄聲響徹街巷,齊霜躥進了車廂。
“郡主,有埋伏,您待在里頭,不要出來。”齊霜往景和的手里塞了把從不離身的匕首,一臉沉凝地出去了,來人的數目,遠比想象得要多得多,唯一值得寬慰的是,驟雨般漫天而來的箭矢巧妙地避開了車輿,并無傷害景和的目的。
齊霜執劍應敵,暗器耗盡,終是力有不逮,可護主,是暗衛的宗旨,想動景和,必須從她的尸體上跨過去。
車廂外廝殺聲此起彼伏,景和抱緊匕首,只覺這一戰太久了。
“都給本郡主住手!”
車轅上,一襲嫩黃長裙的小郡主目光凌冽,她掃過四周負傷的暗衛,拎起裙擺跳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