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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啊,會釀果酒,待人也算和善,倒是個不錯的伙伴。”吱吱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半瞇了眼睛,軟了四肢,開口時的聲音亦是含糊難明。
彼時阿虎猛然抬眼,眼眸直直地看向他,視線相交,卻是沉默良久,方道:“那么,你以為,我與松鼠,誰更好些。”不待他作出回應,便繼續詢問,“若是,有一日你只能同我們中的一個做朋友,你會不會……”
將那句話說出口似乎是無比艱難的,吱吱清楚地看到阿虎面上悄然生起的紅暈。
然而他生平最厭惡做抉擇,二者擇其一,有了這個,便要放下那個,被拋下的那個人定然不會好受。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被人拋卻,沒有任何現實作用,卻要明確地給出一個答案。這種逼迫性的問題,本就是蠢。
醉里頭腦昏沉,藏在心底里的壞脾氣似乎也隨著這一句問話,而隱隱生出些苗頭。吱吱打斷阿虎的話語,開口時的語氣仍似往常柔和清澈:“為什么要問這個?”
“只是偶爾想問問,其實,我覺著那只松鼠不大對勁,雖和善友好,卻始終有種不大好的感覺。吱吱,你是什么時候遇見他的,與他相處時,可有什么不尋常的事情?”
吱吱只是看著他,不大明白他為何疑心松鼠。
長久不曾得到回應,阿虎覺出些尷尬,他摸摸鼻子,開口時聲音有些冷硬:“我想,日后還是少與他接觸,畢竟你涉世未深,好多事情都不曾懂得,萬一惹出禍端,便不好了。”
躊躇良久,卻是說出這樣一句話,阿虎本不想用這種生硬的說教語氣,他只是想要平心靜氣地同吱吱聊一聊,他不在時的日子。
然而他終究做不到平心靜氣,一想到那只松鼠,一想到那只松鼠與吱吱的親昵姿態,便覺心中騰起小小火苗,再想一想吱吱對松鼠的夸贊,那一點火苗兒便漸漸壯大,變作灼烈的火焰,灼燒胸間,燃不盡。
他知道這樣毫無根據的猜度厭惡是錯,然而卻沒有辦法。
心中的千回百轉曲曲折折,吱吱看不見。眼前的少年睜大了朦朧醉眼,眸中是分明的慍怒:“那不過是個朋友,一只松鼠而已,何必一定要讓我同他少些來往,阿虎,你是不是不想我有朋友,不然為什么你交朋友無可厚非,換作我,卻是惹是生非了。”
吱吱撇過頭,有些難過:“其實你一直覺著我不過是只弱小的灰鼠吧,沒什么能耐,膽子小,腦袋又笨,這樣的一只鼠妖,只能給你添亂,對不對。”
其實阿虎不喜歡松鼠,吱吱并不如何在意,他只是不喜歡阿虎這樣管住他手腳,冷硬地說出一句不許。那一句涉世未深惹出禍端本沒什么,然而配上阿虎的生硬語調,仿佛就是在說,你一只小小的鼠妖,做事前掂量著點,莫要給人添亂子,添了亂子,還要別人為你收拾爛攤子。
阿虎好久不曾用這樣的語調同他說話了。
骨子里掩藏的倔強固執使得吱吱鉆進了牛角尖,他想,即便自己只是小小鼠妖,可阿虎也不該這樣說話。
雖然他膽子小,沒本事,但……
他等了半晌,仍舊沒有等來預料里阿虎的安慰。
阿虎背對著他,不言不語。
吱吱氣急,酒勁兒上沖又覺出疲累,于是他倒頭睡去,沉入睡夢太早,以至于不曾聽見阿虎的一段剖白。
阿虎一直是喜歡他的,不是消遣,也不是將其當做麻煩,更沒有覺得他呆笨愚蠢,甚至,那一點單純笨拙,正是阿虎最喜歡的地方。然而阿虎嘴拙,將心中想法清楚分明地表露委實太難,這一回情緒起伏不由控制,阿虎也是惱恨自己言語不多思索,分明是想要溫柔言語,結果卻成了那個樣子。
難得思路明晰情感真摯的一段話語,吱吱卻不曾聽見。
于是酒醒之后,吱吱看見的仍舊是阿虎的背脊,逐漸清醒的吱吱以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