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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溫?zé)岬囊后w毫無預(yù)兆地砸落在衛(wèi)云的手背上。

衛(wèi)云猛地抬眼，只看到蕭璃飛快別過去的側(cè)臉，和那截在暮色中顯得異常脆弱白皙的脖頸。

夜色漸濃。

蕭璃坐在燈下，面前攤開一張素白信箋。

她提筆蘸墨，筆尖懸停在紙上，凝滯不動，一滴飽滿的墨汁無聲落下，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濃重的黑影。

衛(wèi)云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她連日來第三次寫下密信，又看著她第三次將它湊近跳動的燭火。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寄托著希望的字跡吞噬殆盡。

只留下一撮灰白脆弱的余燼，飄落在冰冷的銅制筆洗里。

蕭璃盯著那點灰燼，良久，才極其緩慢地松開被灼得有些發(fā)燙的手指。

“第三只信鴿了……”衛(wèi)云的聲音艱澀，帶著濃重的挫敗感，“連老凌那條隱藏了十年的暗線都……毫無音訊。

殿下，他們……他們這是織了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啊！斷掉了您所有的手腳，堵死了您所有的路……”

蕭璃沒有回應(yīng)，甚至不愿多想衛(wèi)云是如何知道凌海這條暗線的。

她只是拿起案上一枚小巧玲瓏的玉蟬鎮(zhèn)紙，無意識地摩挲著它光滑冰冷的翅翼，指尖傳遞來的寒意似乎能滲入骨髓。

燈火在她清麗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顯得眼眸愈發(fā)深邃幽暗。

更深露重。

蕭璃獨自站在空曠寂靜的回廊下。

夜風(fēng)穿過廊柱，發(fā)出嗚咽般的低鳴。

偌大的公主府，燈火零星，死寂一片，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衛(wèi)云留下的斗篷，指尖觸到領(lǐng)口柔軟的狐貍毛，才稍稍汲取到一絲暖意。

她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那里是權(quán)力的中心，也是她血緣羈絆最深的地方。

廊檐下懸掛的宮燈在風(fēng)中搖晃，光影在她臉上交錯晃動。

那一瞬間，一種徹骨的寒意穿透了厚重的錦緞，直抵心扉。

她忽然清晰地想起，幼時父皇將她高高舉起，笑著說她是他的「掌上明珠」。

那時的琉璃瓦頂，金碧輝煌，固若金湯。

此刻再看，那光芒萬丈的瓊樓玉宇，竟似水中月鏡中花。

只需帝王心念輕輕一轉(zhuǎn)，便頃刻崩塌，將她從云端狠狠摜落塵埃。

她扶著冰冷的廊柱，指腹用力抵著粗糙的朱漆，試圖抵擋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寒徹骨髓的孤獨。

蕭璃走回內(nèi)室，銅鏡中映出她蒼白的面容。

她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冰涼光滑的鏡面……勾勒著鏡中人影略顯疲憊的眉眼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鏡中人眼中那層強撐的平靜終于碎裂，透出深重的倦意和一絲從未示人的，如同易碎琉璃般的脆弱。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濃密的陰影，胸口微微起伏，想要將這滿室的冰冷和壓抑一并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

然而，這脆弱只存在了短短一息。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眼底殘余的疲憊如同晨霧遇到熾陽般倏然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比窗外夜色更深沉、更灼熱的火焰。

那是不甘，是驕傲被踐踏后燃起的憤怒，是絕境中迸發(fā)出的、屬于蕭璃骨子里的倔強。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不再看鏡中那個流露出軟弱的影子，背脊挺得筆直。

目光掃過掛在墻上的佩劍「秋水」，劍鞘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

她的指尖在袖中用力掐入掌心，清晰的痛感讓她混亂的思緒瞬間凝結(jié)。

衛(wèi)云端著安神湯推門進來，恰好撞見她挺直的背影和被燭光照亮的、抿成一條倔強直線的唇。

衛(wèi)云心頭一顫，將湯碗放下，快步上前，從背后緊緊環(huán)抱住蕭璃，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聲音帶著哽咽的堅定：“殿下，別怕，衛(wèi)云在。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

蕭璃的身體在她懷中微微一頓，沒有掙脫，只是抬手，輕輕覆在了衛(wèi)云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背上。

她的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望向窗外無邊的夜色深處，仿佛要穿透那濃重的黑暗，撕開一條生路。

那眼神銳利如刀鋒，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無聲地問著這沉寂的囚籠，也問著這無情的皇城：“困守孤城……難道便會是死局么？”

第11章 駙馬想辦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