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零度寂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空氣里彌漫著甜膩的合巹酒香, 此刻卻混雜著一股更濃烈、更令人不適的渾濁酒氣。
蕭景琰,背脊挺得筆直如同繃緊的弓弦,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婚床邊緣?
赤金累絲鳳冠壓在發(fā)頂,珠翠流蘇紋絲不動(dòng)……唯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頸后僵硬的線條, 泄露著那難以承受的沉重?
她擱在膝上的雙手,指尖深深陷入柔滑的錦緞中, 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著青白。
比那千斤鳳冠更沉的, 是心頭壓下的巨石?
她眼簾微垂, 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屈辱與冰寒?
房門「吱呀」一聲被撞開, 濃烈的酒氣瞬間攻城掠地。
謝知非整個(gè)人幾乎是掛在了兩個(gè)強(qiáng)壯的侍女身上,被半推半搡地拱了進(jìn)來。
一身大紅喜服穿得歪斜不堪, 衣襟凌亂地敞開著, 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鎖骨,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脆弱?
她臉頰酡紅如染了最艷的胭脂, 眼神渙散迷離,腳步虛浮踉蹌, 剛一脫離攙扶, 便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撲跌了幾步,濃重的酒氣幾乎凝成實(shí)質(zhì)撲面而來?
“呃……”她毫無形象地打了個(gè)響亮又冗長的酒嗝, 身體晃了晃, 才勉強(qiáng)扶著旁邊的雕花桌案站穩(wěn)?
她努力睜大那雙迷蒙的桃花眼,目光渙散地飄向床榻上那抹耀眼卻冰冷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gè)夸張又輕佻的弧度?
“殿、殿下……嗝……”她抬手胡亂地抹了把嘴角?“久、久等了……”
含糊黏膩的嗓音里,每一個(gè)字都浸泡在濃稠的酒意里。
蕭景琰蹙緊了秀麗的眉頭,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身體向后微仰,仿佛要避開某種無形的污穢。
她用一方素白的絲帕,極快地、幾乎帶著點(diǎn)嫌惡地掩了下口鼻,阻隔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再抬眸時(shí),眼底只剩下淬了寒冰的審視……冷冷地釘在眼前這個(gè)連站都站不穩(wěn)的「駙馬」身上?
心底最后一絲關(guān)于這場政治聯(lián)姻或許還能維持表面和諧的僥幸,被這濃烈的酒氣和不堪的姿態(tài)徹底碾碎。
果然,是個(gè)徹頭徹尾、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
“駙馬既已醉酒,便早些歇息吧。”她的聲音如同冰層下流動(dòng)的寒泉,清脆悅耳,卻浸透了拒人千里的疏離,每一個(gè)音節(jié)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謝知非卻像是聾了一般,不僅沒退,反而踉蹌著又向前蹭了一步??
她身體前傾,幾乎要將那張醉醺醺的臉湊到蕭景琰冰冷的鳳冠流蘇上,眼神迷離地聚焦在那璀璨的金飾上?
“殿下……”她用一種近乎癡迷的、拖長了調(diào)子的聲音喃喃著?
“這鳳冠……真真兒好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一只微微顫抖的手,指尖帶著試探和輕佻……竟直直朝著蕭景琰鬢邊那流光溢彩的累絲金鳳伸去?
“就是、就是太重了……累著殿下了吧?我……我?guī)湍恪?
蕭景琰瞳孔驟然一縮!??
在那帶著酒氣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金飾的剎那,她猛地站起,動(dòng)作疾如閃電。
大紅嫁衣的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放肆!”蕭景琰厲聲喝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冽的皇家威壓。
她面覆寒霜,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死死盯著謝知非?“謝知非,注意你的身份!”
謝知非被她這猝不及防的厲喝和驟然爆發(fā)的威勢震得渾身一哆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像被燙到般猛地縮了回來??
臉上那夸張的嬉笑瞬間凝固,轉(zhuǎn)而化作一種訕訕的、帶著點(diǎn)討好又有點(diǎn)無賴的表情,嘴角不自然地向下撇了撇?
“殿下息怒,息怒……”她連連擺著手,腳下踩著棉花般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兩步。
她重心一個(gè)不穩(wěn),「咚」地一聲重重跌坐在旁邊的朱漆描金喜凳上??
謝知非抬手用力揉著額角,眉頭皺成一團(tuán),仿佛頭痛欲裂,語氣含糊又帶著點(diǎn)委屈?
“臣、臣就是……高興……這不,娶到了殿下您嘛……多、多喝了幾杯……殿下您……大人大量,莫怪,莫怪啊……”
蕭景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爛醉如泥、毫無廉恥的模樣,只覺得一股濃烈的厭煩與屈辱感直沖喉頭,讓她窒息??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冰涼的氣流似乎暫時(shí)壓下了胸腔里翻騰的怒火?
她決定不再浪費(fèi)一絲一毫的心力在這個(gè)醉鬼身上。?
“本宮不管你是真醉還是假醉……”她的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平穩(wěn),卻比之前更冷,更硬,每一個(gè)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盤上,清晰而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既入了公主府,有些規(guī)矩,需得提前說清楚。”
謝知非抬起迷迷瞪瞪的眼,努力聚焦看向蕭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