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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巧合！

這更不可能是蠢貨能有的運氣！

從利用一場驚天動地的撒潑鬧劇制造出足以掩蓋一切的混亂。

到在掙扎撕扯中「精準(zhǔn)無比」地「失手」扯下關(guān)鍵人物腰間的荷包。

再到荷包落地證據(jù)暴露瞬間的「呆愣」。

以及緊接著如同本能般、沒有絲毫遲滯的倒打一耙。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和怒火精準(zhǔn)地引向李綱這條真正的幕后毒蛇……

這短短片刻內(nèi)所展現(xiàn)出的急智、膽量、以及對人心、時機、場面把控的精妙絕倫……

蕭景琰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鎖住了謝知非的眼睛。

那雙總是浮著輕佻浪蕩、仿佛對萬事萬物都不在乎的桃花眼深處，此刻因「憤怒」而灼灼燃燒，跳躍著兩簇逼真的火焰。

只是就在那層表演性的怒火之下，在那雙眸子最深最幽暗的地方，蕭景琰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絕對清明和銳利鋒芒，如同在暗夜中無聲出鞘的古劍寒光。

與她此刻那副不堪入目的狼狽外表，形成了極致而又無比駭人的反差。

轟！

巨大的沖擊，如同積蓄了萬年的海嘯，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席卷了蕭景琰內(nèi)心構(gòu)筑了幾十年的認(rèn)知壁壘。

過往所有關(guān)于謝知非的輕蔑、厭惡、鄙夷、視如敝履的定論。

在這一刻，在她親眼目睹了這環(huán)環(huán)相扣、驚心動魄的逆轉(zhuǎn)之后，被徹底顛覆！

被無情地碾碎！化為齏粉！

那個她厭惡至極、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一無是處的紈绔駙馬……

那個只會斗雞走狗、惹是生非、將公主府乃至皇家顏面都踩在腳下的廢物……

竟然……竟然……

宮車最終還是駛向了皇宮，車輪碾壓過御街平整的青石板，發(fā)出單調(diào)而沉悶的轆轆聲。

車內(nèi)，氣氛卻與來時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死寂截然不同。

蕭景琰依舊沉默著，背脊挺直如松柏，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宮墻剪影上。

然而，她的眼睫卻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輕輕眨動。

每一次眼睫的顫動，都仿佛牽扯著某種無形的絲線。

最終將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引向?qū)γ婺莻€似乎驚魂未定、正低著頭、手忙腳亂整理著自己凌亂衣袍的謝知非。

謝知非感到那束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習(xí)慣性地想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慣常的、用來掩飾一切的嬉皮笑臉。

只是，當(dāng)她猝不及防地對上蕭景琰那雙眼睛時，那雙不再冰冷、不再充滿鄙夷，而是復(fù)雜得如同深海漩渦、糅雜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探究、以及某種……

讓她心尖都微微發(fā)顫的陌生情緒的眼眸。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滯凝固，如同被寒冰凍住。

一絲極其罕見的不自在迅速掠過謝知非眼底深處那抹來不及完全斂去的銳利。

她幾乎是有些倉促地低下頭，避開那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審視目光，手指胡亂地抓著衣襟。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含糊又帶著點殘余的沙啞，像是解釋，又更像是給自己找回點場面的強詞奪理：

“看什么看……那、那混蛋敢陷害你……不就等于是打爺?shù)哪槪框T在爺頭上拉屎？爺、爺就是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了最后幾個字，幾乎變成了含在喉嚨里的咕噥，最終徹底湮滅在車輪單調(diào)而持續(xù)的轆轆聲中。

蕭景琰沒有回答。

她甚至沒有動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專注地、用那雙仿佛第一次真正睜開的眼睛，凝視著眼前這個蜷縮在車廂角落、努力想把自己藏進陰影里的人。

車廂內(nèi)光線晦暗，謝知非亂發(fā)遮掩下的側(cè)臉線條顯得有些模糊，卻又有種奇異的清晰感。

第11章 chapter11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