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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三嬸,端著紅酒走過來,拉著溫若的手噓寒問暖,話里話外都在打聽溫若手里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到底打算怎么處理。溫若笑著應付了兩句,三嬸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撇了撇嘴走了。
然后是堂哥溫柏,溫若二叔的兒子。他比溫若大五歲,在溫氏旗下的一個子公司做副總,一直對溫若手里的股份虎視眈眈。他端著酒杯在溫若旁邊站了一會兒,沒說話,但那個眼神讓溫若后背發(fā)涼——不是敵意,是一種更惡心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塊肥肉。
“哥,”溫若主動開口,“有話直說。”
溫柏笑了笑:“沒什么,就是想提醒你,股份的事別沖動。劉正茂那些人給的價格確實低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幫你找找別的買家。”
“別的買家?”
“對,外面的投資機構(gòu),出價比劉正茂高。”
溫若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溫柏不是來幫她的。溫柏是來挖墻腳的。他想從她手里低價買走股份,然后轉(zhuǎn)手賣給外面的人,賺中間的差價。
“謝謝哥,”溫若笑得天真無邪,“我考慮考慮。”
溫柏滿意地走了。
溫邶風走過來,站在溫若身邊,看著溫柏的背影,聲音低得只有溫若能聽到:“他跟你說了什么?”
“說幫我找買家。”
“別信他。”
“我知道。”
溫邶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意外——溫若居然說“我知道”。
“你今天狀態(tài)不錯。”溫邶風說。
“因為今晚沒喝酒。”溫若沖她笑了笑,“清醒的時候,我還是能分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的。”
溫邶風沒有接話。她從經(jīng)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果汁,遞給溫若:“多喝點,你嘴唇有點干。”
溫若接過果汁,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宴會廳的另一端。
那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身材高挑,長相斯文,正跟溫老爺子說話。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舉手投足間有一種溫家人沒有的從容和優(yōu)雅。
“那是誰?”溫若問。
溫邶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何知遠。”她說。
“何知遠?”
“何氏集團的少東家。爺爺?shù)睦吓笥押卫蠣斪拥膶O子。”
溫若挑眉:“長得還挺好看。”
溫邶風沒有回應。
溫若轉(zhuǎn)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的表情雖然沒變,但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姐姐,”溫若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溫邶風低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溫若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想多了。”溫邶風說。
她轉(zhuǎn)身走開了。
溫若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端著果汁杯,朝何知遠的方向走去。
不是因為她對何知遠感興趣。是因為她想看看,溫邶風到底會不會在意。
何知遠正在跟溫老爺子聊天,看到溫若走過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溫若。”溫若伸出手。
何知遠握了握她的手,微笑著說:“何知遠。久仰。”
“久仰?”溫若笑了,“你久仰我什么?久仰我是個廢物?”
何知遠沒有被她的自嘲嚇到。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久仰溫小姐很漂亮。”
溫若愣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奉承她的人,但何知遠這句話說得很自然,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虛假的客套,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還挺會說話的。”溫若說。
“我說的是實話。”何知遠看了她一眼,“不過你今晚沒喝酒,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沒喝酒?”
“因為你沒喝酒的時候,眼睛里沒有那種迷蒙的東西。”何知遠頓了頓,“而且你端的是果汁。”
溫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笑了。
“你觀察力很強。”她說。
“職業(yè)病。”何知遠說,“做投資的,看人看細節(jié)。”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最近看了什么電影,喜歡什么音樂,對這座城市有什么看法。何知遠說話不緊不慢,語氣溫和,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溫若一邊跟他聊天,一邊用余光觀察宴會廳另一端的溫邶風。
溫邶風站在一群長輩中間,正在跟人說話,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溫若注意到,她的視線每隔幾秒就會往這邊掃一眼。
很隱蔽。如果不是溫若一直在看,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
溫若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故意往何知遠那邊靠近了一點,仰起頭,笑得眉眼彎彎:“何先生,你明天有空嗎?”
何知遠微微一愣:“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