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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因為什么?”
沈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說:“因為她不知道怎么辦。”
“什么?”
“你。”沈知意看著溫若,“因為你。”
溫若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緊了。
“我不明白。”她說。
“你明白。”沈知意的聲音很輕,“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夜風吹過,茶花的香味混著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溫若坐在石凳上,低著頭,看著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湯。
茶湯里映著她的臉,扭曲的,變形的,像一個不認識的人。
“沈知意,”她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你做錯了什么?”
“我是不是不應該回溫家?不應該認識她?不應該——”
“不應該喜歡她?”沈知意接過她的話。
溫若抬起頭,看著沈知意。
沈知意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評判,沒有任何驚訝,好像溫若說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知道。”溫若說。
“我知道。”沈知意說,“從你第一次站在墻那邊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
溫若的眼淚掉了下來。
沈知意沒有說“別哭”,也沒有遞紙巾。她就那樣坐在對面,安靜地、耐心地、等著溫若哭完。
溫若哭了很久。沒有聲音,就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滴在石桌上,滴在茶杯里,滴在她的手背上。
沈知意伸出手,覆上溫若放在桌上的手。
“溫若,”她說,“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她是我姐姐。”
“同父異母的姐姐,沒有血緣關系。”
“但她是我姐姐。”
“那又怎樣?”沈知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法律上你們是姐妹,但感情上,你們是兩個獨立的成年人。你喜歡她,她沒有拒絕你——從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來看,她甚至可能也喜歡你。”
“那她為什么要訂婚?”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她害怕。”她說。
“害怕什么?”
“害怕承認。”沈知意看著溫若的眼睛,“承認喜歡你,意味著要面對太多東西。家族的壓力,社會的眼光,自己的道德底線。她是一個把責任和義務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讓她承認自己喜歡妹妹——哪怕沒有血緣關系——對她來說,可能比死還難。”
溫若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所以她選擇了逃避。”沈知意說,“訂婚,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把自己埋進責任和義務里。這樣她就不用面對那些她不敢面對的東西了。”
“那我怎么辦?”溫若的聲音在發抖。
沈知意看著她,眼神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某種堅定的東西。
“你怎么辦,取決于你想要什么。”她說,“如果你想要她幸福,那就讓她去訂婚,讓她過她選擇的生活。如果你想要她——”
她停了一下。
“如果你想要她,那就去爭。”
溫若抬起頭,看著沈知意。
沈知意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爭?”溫若重復了一遍。
“爭。”沈知意說,“不是為了破壞她的訂婚,是為了讓她知道——她還有另一個選擇。”
溫若沉默了。
夜風吹過來,茶花的花瓣落了幾片,飄在石桌上,像一只只紅色的蝴蝶。
溫若拿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薄,很軟,邊緣有一點枯黃。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勇氣。”她說。
“你有。”沈知意說,“你比你想象的勇敢得多。”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活到了現在。”沈知意看著她,“你媽媽生病兩年,你一個人扛著,沒有放棄。你來溫家三個月,面對所有人的審視和評判,沒有退縮。你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你沒有逃跑。”
沈知意握緊了她的手。
“溫若,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溫若看著她,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彎了起來。
“沈知意,”她說,“謝謝你。”
“不用謝。”沈知意笑了,“我是你朋友嘛。”
溫若也笑了。她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站起來。
“我回去了。”
“好。”
“沈知意。”
“嗯。”
“你說的話,我會記住。”
沈知意看著她,笑容很溫柔。
“去吧,”她說,“別讓你姐姐等太久。”
溫若轉身走了。走出沈知意的院子,穿過花園,走回主宅。
她推開門,大廳里很安靜,燈已經關了,只有樓梯口的夜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