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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這時候快出地庫了,葉勉說:“眼睛。”
于昕今天下來前還特意換了身低調點的衣服,聞言在強光來臨前瞇了瞇眼。等車子駛出大路,于昕的眼睛轉了轉,忽然鼓起了勇氣嘀咕了一句:“明明才說過會滿足我所有的愿望......”
聞言,葉勉瞥了一個眼神過來。
于昕有些慫,想了想,轉而退而求其次道:“要不你就在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去看他一眼就出來,這樣你就不用去見他了。”
雖然葉勉總是說自己只是在闡述客觀事實,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就是不太喜歡于翊舟,也不知道為什么。
葉勉什么也沒說,但最后還是載著于昕到了于翊舟辦展的那個廣場路口。這個點又不是周末,周邊還有不少停車位,葉勉隨便找了個空位把歐陸停好,兩人都沒戴墨鏡就下車了。
他們并肩走著,葉勉忽然問:“冷嗎?”
“不......啊......”于昕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醉酒后的樣子,臉一熱,縮了縮脖子,“有點冷。”
葉勉伸出手,紳士一般。
見狀,于昕也伸手去牽住,下一秒心跳明顯加快了。
他們牽手的方式其實不像情侶,更像家人,沒有十指相扣,或者一只手把另一只手完全包住,只是四指輕扣四指,像是大人挽小孩。
但于昕一直很喜歡這個牽法,覺得非常有安全感,或許就是因為從小習慣了,所以有些時候于昕會希望他們之間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畢竟能夠一成不變的東西往往最容易被稱之為永恒,那是最堅硬也最牢固的,這種想法在她察覺到自己對葉勉的感情后一度讓她感到非常矛盾,所以有一陣于昕總是很渴望與葉勉牽手,試圖通過這些和過去一樣的方式盡量打消自己的其他念頭。
于昕也是后來才明白,自己當初會這么想和這么做,大概是因為于洲去世后,葉勉對當時還是未成年的自己來說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她害怕改變的背后,是害怕失去這份葉勉給予她的,足以稱之為親情的這份關系,哪怕她當時已經知道那份愛里也有愛情的存在,但她不敢說出口。她害怕葉勉為難,也害怕他會為了滿足自己而小心翼翼甚至遷就,但最害怕的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或許他終有一日會與真正心愛的人相遇、相戀甚至結婚,那她的這份感情便會成為他們疏離的導火索,畢竟他們本就不是真正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忽然覺醒的愛情與失去父母讓于昕當時感到非常沒有安全感。
其實直到現在,于昕也還是會害怕,或者說是顧慮,哪怕葉勉對她說了那么多。但這六年,于昕學會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接受,她是抱著能接受最壞的結果回來的,這樣一想她又稍微多了一些勇氣。
于翊舟的展在廣場里面的一棟四層高的建筑里,周圍連著飲食街和商鋪,這會兒快到飯點了,人三三兩兩地逛,還有不少人牽著或抱著自己的寵物。
到門口的時候人開始多起來,于昕剛想松開手拿手機,葉勉卻忽然收緊了手心,下一秒一個頂著中長發的男人從出口冒頭,看見她時擺擺手,越過保安走出來。他的胡子沒刮干凈,看起來刺刺的,但因為臉型微正,骨相中就透著一股男人味,這點胡茬反倒替他增加顏值,有種落拓的浪人感。周圍等待進場的觀眾見狀都紛紛朝他看過去,似乎有人認出他,有人拿起了手機。
保安似乎提前打過招呼,見狀擋在了男人面前,還指了指旁邊大大的“禁止攝影”牌子。下一秒,男人自然而然地把他兩的手從中間扯開,然后摟著于昕頭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
于昕回頭看了一眼,見葉勉冷淡地把手揣回兜里,再轉身朝另一邊走去,似乎沒有跟過來的打算,才嘆了一口氣,對于翊舟說:“哥。”
“他不情不愿的,你帶他來干什么?”于翊舟大大咧咧地說,“看著都晦氣。”
于昕無奈:“就是因為你對他總是這個態度他才會不喜歡你。”
“你錯了,不管我對他什么態度,他都會討厭我。”于翊舟笑了笑,“只要我一天是你哥,他就會一天覺得不舒服,可惜我應該會很長壽,他大概只能不舒服到死了。”
“我也不止一個哥。”于昕覺得他想多了,“馳哥洋哥,比我大的我都叫哥。”
“這不一樣。”于翊舟一本正經地問,“你會叫別人‘哥哥’嗎?對你來說葉望馳和葉勉是一樣的?”
于昕想了想:“不,哥哥就是哥哥,馳哥是馳哥。”
“那我呢?我和葉望馳一樣?”
于昕快被他繞暈了:“也不一樣......”
“這就對了。”于翊舟打了個響指,隨即說,“其實我不算討厭他,拋開強權做作資本家嘴臉等臭毛病,我承認他是個和我一樣有種的人,和葉家老爺子鬧翻了也要自己開公司,光這一點我還算佩服。我單純就是看不慣他總是一副‘我不說但我什么都懂’的樣子,覺得全世界除了你,其他人都得求著他搭理,事實上其實是除了你根本無人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