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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于昕在吧臺角落的照片墻上發現了它,看得出照片已經釘在那很多年了,但是依然沒有被其他照片淹沒。老板回憶說這是一個創業團隊成立之日在酒吧慶祝時拍下的紀念,他邊說著,邊觀察于昕的表情,便詢問照片上的人于昕是不是有認識的。于昕當時默默看了一會兒,回答道:“那是我的爸爸。”
聞言,老板十分詫異,似乎是沒想過世界上還有那么巧合的事,于是給她上了一杯無酒精飲料,并問她現在對方過得還好嗎,以為她是和父親一樣到牛津來上學的。
于昕回答說對方過得很好,老板便欣慰地點點頭,又說起一些那天發生的事。后來于昕禮貌詢問酒吧老板能不能把照片送給她,老板爽快地同意了。
之后又過了大半個月,葉望馳回了倫敦,還帶來一些在美國查到的關于邵康群的資料,只是關于她母親的部分,除了婚姻和之后入獄,其余的信息都很少。查這件事的人說,她大約十二三歲時被領養,領養她的是一位失去了伴侶的退休考古學教授,可惜幾年后也因病去世,只留下了一套房子和一筆遺產,后來方蕊就是用這筆錢上的大學。
當時方蕊已經出獄四年,沒有聯系任何好友,只回了一趟住處,買了機票飛倫敦后便徹底銷聲匿跡,連葉望馳也找不到人在哪兒。一時之間于昕像是猛地失去了目標,對未來要干什么也感到有些迷茫,沉寂了一段時間后,便決定在自己生日當天前往方蕊交換過的學校碰碰運氣。
也是在那時,她在rada遇見前來尋找新片演員的文導和韓佳,文導誤以為她是這里的學生,禮貌詢問她是否愿意參與試鏡,于昕擺擺手,說自己沒有學過表演,也并不是這里的學生。
“中國人?”
文淅川的聲音很好聽,低沉而溫潤,讓人生不出警惕。
于昕點頭,改用中文和他交流:“我是來找人的。”
文淅川似乎在端詳她,雖然不露痕跡,但于昕仍然能敏銳地察覺到。過了一會兒文淅川說:“你長得很面熟。”
于昕說:“我的母親在這里學過表演,她......是個演員。”
似乎看出了她的無助,文淅川禮貌詢問:“需要幫忙嗎?”
或許是因為想要碰碰運氣,也或許是文淅川看上去對這里很熟悉,鬼使神差般,于昕把照片拿出來,把方蕊指給他看。
文淅川看到照片上的人,目光靜靜地掃了一圈,又注視著于昕的臉,問:“這是你的母親?”
于昕從他的反應中似乎覺察到什么,點了點頭:“你......是不是知道她?”
周圍聚集的人有些多,文淅川沒回這句話,而是沉默片刻,隨后把自己的私人名片遞給她,并且告訴了她一個地址,讓她下周找人陪同,前往郊外馬場見面。
然后于昕就看見文淅川身后走來一個女人,也是中國人,略施粉黛,卻已經十分吸引人眼球。她似乎是陪文淅川過來的,兩人只是站在一起,感覺就非常親密,周圍的學生都在偷偷看他們。
女人似乎用眼神詢問這是怎么回事,文淅川搖了搖頭,這時候選角導演在不遠處叫他們兩個,文淅川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和女人一起離開了。
那天回家,于昕上網搜索關于此人的信息,才知道原來他就是今年金像最佳導演獲得者,當時他身旁的女士也是該片女主,兩人憑借一部《失語癥》橫掃了今年國外幾乎所有大獎。
于昕還搜到了不少關于兩人的報道,其中一張照片是文淅川在dolbytheatre上臺領獎前低頭親吻韓佳臉頰的畫面,周圍人都在起哄,而他們淡然自若,那是一種不需要宣之于口的親密,曾經她也擁有過,只是與他們的不一樣。
“后來和文導見面,他把一些關于母親在wao的資料以及拍過的所有作品刻錄盤交給了我。文導的父親文云溪曾經也是wao的投資人之一,在wao還沒出事前,每年穩定給機構資助超過九位數,因此后來警方調查后的結果,可公開的不可公開的,文導都知道得遠比我們多,他毫無保留地把他所知道的細節告訴了我。”
也是從那時起,于昕對方蕊的印象才逐漸改觀。文淅川曾經對她說,她的母親是一個善良且偉大的人,出事之前她常年帶著團隊行走于那些被更少人關注的動物保護領域,甚至曾花費數年時間前往世界各地拍攝關于露脊鯨的紀錄片,溫和且理性地講述這類鯨魚被人類捕殺和保護救助的現狀與歷史,只有偶爾的籌款和公益活動才會陪同丈夫出席,所做的一切僅僅也只是為了籌募拍攝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