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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貞見他鄭重其事，笑：“你要說什么？”

他端著酒，慢慢地飲，姿態(tài)雍容而嫻雅。

陳平王說：“是皇后的事，請皇兄先屏退左右。這事不可為外人所知曉。”

趙貞揮手示意左右退下。

他望著陳平王：“皇后的事，皇后怎么了？”

陳平王跪著，低下頭說道：“臣弟最近聽聞了一些流言，說皇后與侍衛(wèi)之臣有染。”

趙貞臉色瞬間難看下來，笑容也漸漸地頓住了。

“你是只聽說，還是已經(jīng)有真憑實(shí)據(jù)。”趙貞的語氣，明顯的不善。

陳平王道：“臣只聽說，沒有真憑實(shí)據(jù)。”

趙貞面色稍緩：“既是道聽途說的話，就不要拿到朕面前講了。”

陳平王決心要實(shí)話實(shí)說，這件事自己說出口最好，否則，真等哪天由旁人之口，傳到皇兄耳中，自己百口莫辯。他叩首道：“上月十三日，皇后曾深夜召臣入寢宮，邀臣飲酒。”

趙貞氣的手一拍桌案：“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杯中濺起了酒花。

他克制著怒氣，然而怒火已經(jīng)要溢出來了。

陳平王道：“臣弟所言，絕無半句虛假。”

趙貞冷笑看著他，表情非常的憤怒，眼神幾乎透著可怕：“你想說什么？你想說皇后鐘情于你？還是想說皇后引誘你？”

陳平王道：“臣不敢。臣只是怕皇上被美色所誤，被人蒙蔽雙眼。”

“你倒是說的好聽，將自己摘的干干凈凈。”

趙貞的語氣像冰凌一般，又冷又硬：“皇后深夜召你入寢宮飲酒，你立刻就去了。你的膽子也不小。你說是皇后引誘你，難道你就沒有半點(diǎn)不軌心思。你若是平日舉止得當(dāng)，絕無茍且之意，皇后怎會深夜叫你去寢宮飲酒。難道不是你勾引她嗎？”

陳平王被這話問的背后一涼。

“皇兄，臣弟絕無此心。臣弟就是有心，也沒有這個膽量。皇兄乃是臣弟的親兄，又待臣弟恩重如山，臣弟怎會做那等禽獸不如之事。臣弟萬不敢冒犯皇后，亦不敢染指皇后一分一毫，還請皇兄明鑒。”

“夠了！”

趙貞勃然大怒道：“你給我滾出去！”

第28章 生死有命

趙貞心中氣血翻涌。

他突然感覺胃中十分燒灼， 酒意上涌，嗓子眼里也像卡了東西。他猛然咳嗽了幾聲，嘔出了一些酒水。

趙貞本來最近身體好了些， 一夜過去，病情忽然又加重了。

他整夜，不曾入眠。想著要將皇后叫過來， 當(dāng)面質(zhì)問。然而到底沒有勇氣。

他又想著，應(yīng)該馬上將皇后宮中的奴婢傳過來，嚴(yán)刑拷打，還是下不了決心。他忽然有些畏懼了， 他不敢面對這個結(jié)果。他心里知道， 陳平王是不敢撒謊的，可是， 畢竟也沒真發(fā)生什么。興許只是個誤會。她不過是單純地召陳平王飲酒而已， 不見得就有其他意圖。興許，是陳平王會錯了意。陳平王只說皇后召他飲酒，也沒有說別的細(xì)節(jié)。他懊悔， 剛才該問一問的。皇后召他飲酒， 說了什么， 做了什么，細(xì)節(jié)如何。興許沒有別的事情？他們最多只是飲了個酒。

他剛才一時怒火攻心， 沒有勇氣細(xì)問。

皇后深夜召他飲酒， 也不能代表什么。

次日， 趙貞咳嗽的更厲害了。

皇后一早來了太華殿， 見他還沒起身，躺上床上，面色憔悴。

皇后面帶憂色， 來到床邊：“皇上的病怎么又重了，昨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伸手撫摸他的額頭：“是不是昨夜又受風(fēng)著涼了？”

趙貞閉著眼，不愿睜眼。

他不想睜眼，害怕一睜眼，看到的她不是她。害怕她的模樣，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他有些不敢面對眼前的現(xiàn)實(shí)。

宮人送了早膳來，皇后坐在他的床前，捧著一碗粥，用調(diào)羹攪動。

“皇上吃點(diǎn)粥吧。”

她聲音溫柔，充滿關(guān)切：“這粥最能滋養(yǎng)脾胃，乃是用山藥紅棗熬制的，皇上嘗嘗味道好不好？”

趙貞椅靠在枕上，目光平靜地打量她。

他想看她的表情是真是假。他看了許久，看不出來。

他自認(rèn)為自己很了解人。那些朝中大臣，后宮妃嬪，誰在他面前，誰說真話，誰說假話，誰是忠厚，誰是奸詐，他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此時面對這張臉，他感到了迷茫。

他無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