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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說:“母親她很忙,她沒空見我。”
趙貞神色有些難過。
趙貞問:“你母親對你好不好?她喜不喜歡你?”
趙瑾說:“她不喜歡我。”
這孩子忽然好奇,仰起頭,看著他的父親,一雙清澈的眼睛里寫滿了疑惑:“爹爹,我的母親究竟是誰?我是母后親生的孩子嗎?”
趙貞道:“是誰跟你說這話的?”
趙瑾說:“沒人跟我說,是我自己猜的。我可能不是母后親生的。”
趙貞摸著他的頭,安慰道:“不要胡說。你是中宮嫡出,你當然是她親生的。你母親是有些偏心,但她心里還是有你的。”
趙瑾點頭。
蕭沅沅得知趙瑾時常偷偷去西苑找他父親,頓時十分生氣。她并沒有將趙瑾叫到面前訓斥,只是讓人將他禁足。
趙鈞對此十分不理解。
母親總是不讓他去見父親。不僅不讓他去,連弟弟妹妹也不讓去。他不明白,父親只是病了,自己作為兒子不能在身旁盡孝,甚至連見一面也不能。每當他和母親提起這件事,母親便十分不高興。她態度冷漠粗暴地拒絕他,不容任何商量和置疑。
趙鈞找他的皇叔訴苦,趙意得知皺了皺眉,說:“我會去勸勸她的。”
那日,趙意入宮。蕭沅沅讓他陪自己散散步,兩人走在園中,欣賞著剛盛開的牡丹,順便談論著朝事。
四方的烽火將熄,局勢漸漸穩定下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趙意見她心情不錯,便試探著向她提起此事。
“你不該阻止皇上去見太上皇。”
他委婉地勸說:“他們畢竟是親父子,你這樣做,是陷皇上于不孝。天下人知道了,該怎么說呢?而今朝中不少大臣都在議論此事,皇上心里也不痛快。”
她只是笑著,說:“你怎么也關心起這種事。”然后就假意看花,故意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
她在此事上的固執,在朝中引起波瀾。很快,便有大臣上奏疏罵她,所罵內容有二:一是說她不令趙鈞父子相見,置天子于不孝;二是說她身為妻子,與丈夫分宮別居,不肯同居一室,不盡妻子義務。
蕭沅沅看到這奏疏氣壞了,將那個上疏的大臣貶官流放。
此事激起千層浪。一時之間,朝中幾十位大臣同時上疏,全都是唾罵她的。甚至有人含沙射影地罵她不守婦道,暗指她和陳平王之間不清白。
蕭沅沅一怒之下,將這些人全都貶官,并大肆抓捕散布謠言之人,并鼓動官員相互告密。誰若是舉報這些造謠之人,便可得賞金、賜官。很快這件事情便愈演愈烈。一時之間,宮廷內外,告密之風驟興。她又任命親信擔任刑部,專門對付這些人。
趙意反對她這么做,并且堅持為入獄的大臣求情。
蕭沅沅更憤怒了。
她沒想到,這種時候他依然不能和自己一條心。
“你怎么會說這種話。”
她質問他:“這些人嘴上說些冠冕堂皇的道理,無非就是看著我是個女人,對我不服氣,故意同我作對。我豈能容忍?”
趙意道:“大臣們上疏,只是就事論事,并非有意和娘娘作對。即便是說的有錯,也罪不至死。何必如此大興冤獄。娘娘這么做,只會使得朝中人人自危,小人猖獗,正義之士緘口不言。”
蕭沅沅怒而指責他:“自皇上登基,你我同進同退。而今你卻要為我的敵人說話。他們這樣做就是想讓我罷令,退居后宮。這些人反對的不僅是我,還有你。這種時候,你不支持我,還要阻攔我!你到底向著誰?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垂簾聽政,我應該去西苑,伺候生病的丈夫,給他洗手作羹湯,為他端痰盂,捧藥罐子?你希望我回到他身邊去,跟他繼續做恩愛夫妻?你是這樣想的嗎?”
“你想太多了。”
趙意說:“你的疑心太重。沒有人要同你作對,是你執意要跟所有人為敵。你不覺得你的想法太過偏激執拗了嗎?”
蕭沅沅道:“陳平王,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她看向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十分冰冷。
他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神情十分尷尬,語氣蒼白無力地解釋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太過固執。”
他感覺到口干舌燥,聲音莫名嘶啞起來:“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他已經重病在身,威脅不到你的性命,反倒要受你的掌控。你已經贏了。你是太后,皇上是你親生子,難道他還能對你不利嗎?他不過就是想要見一眼父親,對你有多大損失呢?你何必這樣處處提防,如臨大敵?”
蕭沅沅道:“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你可以出去了。”
趙意見她如此,心灰意冷,失落轉身離去。
蕭沅沅聽見他離去的腳步聲,獨自發了很久的呆。
她沒有試圖挽留他。
她接連幾日,心情沉郁。沒有陳平王解憂,她覺得諸事都不順利。
陳平王沒有再入宮求見,也未有只言片語或書信遞進宮。而蕭沅沅對這人徹底冷了心,不再召見他。
她父親向來不怎么理會朝政,不知如何知道了此事,這日特意入宮拜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