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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侍衛一擁而上,將楊玉成雙手反剪,狠狠按倒在地。
“說!”趙元祥挺直腰板,小人得志般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楊玉成,“你究竟是何人?冒名頂替究竟有何圖謀?”
“圖謀?”楊玉成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凄厲與決絕。他奮力抬頭,眼中燃燒起熊熊怒火,“自然是扳倒仇人,為我石家三十一口冤魂討回公道!”
官家聞言心中忽的一震,遲疑道:“你……你是……”
“不錯!”楊玉成猛地掙開侍衛鉗制,膝蓋重重磕在地上,額頭幾乎觸到青磚,“我正是石韞玉!”他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當日我從巨石瓦礫堆里爬出來,滿身沾染親人之血,當時我便發誓要用此生余命令陷害我石家之人血債血償!”
趙元祥不屑道:“石妃巫蠱求子一案證據確鑿,何來陷害一說?”
“證據確鑿?”楊玉成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憤決絕,“不過是個從土里挖出來的祭壇和一個背主的宮女,若是這也叫證據確鑿,那今日覃賢妃她殺人借命,乃是有目共睹之事,她更是死罪難逃!”
覃賢妃面容扭曲,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朝著官家爬去:“官家,臣妾冤枉啊!臣妾什么都不曾做過,今日一事,必是石妃與其弟串通,又收買寶枝陷害于我,還請官家明查啊!”
官家尚在驚疑之中,聞言目光如箭,倏地朝楊玉成刺了過去。
卻聽殿門外突然響起一道蒼老威嚴的女聲:“老身倒是以為,那石家小子所言頗有幾分道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太后韋氏拄著沉甸甸的龍頭拐杖,在皇后吳氏和普安郡王妃郭氏的攙扶下,正緩步踱入大殿。她雖病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隼。
官家連忙快步上前,親自攙扶太后到正座坐下。
“母后鳳體欠安,何不在寢宮歇息?”
“宮中連發如此詭譎之事,老身如何能安枕無憂?”韋太后望著官家,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石妃被貶冷宮前,與老身頗為投緣。觀其性情,斷不會信這些鬼神之說。當日從她宮中搜出巫蠱祭壇時,老身便覺事有蹊蹺。如今賢妃又遭此厄運,老身擔心的是,”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人借巫蠱之名行陷害之實,妄圖攪亂后宮,危及官家江山。”
官家聞言,神色凝重地點頭:“兒臣亦有此慮。”
“來人!”官家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楊玉成,沉思片刻后厲聲喝道,“石韞玉冒名頂替已有確鑿證據,巫蠱借命之嫌尚未洗清。即刻押入大理寺獄,嚴加審訊!”
兩名侍衛如狼似虎地架起楊玉成,拖著他往殿外走去。經過張獻身邊時,楊玉成突然劇烈掙扎,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對方:“荷娘呢?她在哪?”
卻見張獻面色慘白如紙,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對不起……我有負所托……”
楊玉成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纏繞上來,他拼命掙扎著想要返回殿中,嘶吼道:“你把話說清楚!”
侍衛卻不容他分說,粗暴地將他拖出殿外,身后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放開我!”楊玉成雙臂暴起青筋,整個人如困獸般瘋狂扭動,侍衛被他掙得一個踉蹌,實在忍無可忍,猛地朝他頸后揮出一記重拳。
楊玉成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迅速墜入無邊的黑暗。
待石韞玉再睜開眼時,已身在大理寺獄中。
頭痛欲裂間,他勉強以手支地坐起身,抬手的瞬間,鐵鏈相撞,發出嘩嘩的沉響。
望著腕間、足上那小臂粗的鐵鐐,再看看這陰冷潮濕的牢房,他不禁苦笑一聲。
風水輪流轉,往日都是他來獄中提審犯人,如今反倒輪到自己在此等候審訊。
忽聞走道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正朝著他所處方向而來。石韞玉猛地抬頭,卻聽見尹鴻博的聲音穿透甬道:“好你個石韞玉,這樣大的事都瞞著我,虧我掏心掏肺待你,你竟半點不拿我當兄弟!”
獄卒將門打開,尹鴻博率先跨步而入,一名矮小書吏低著頭跟在他身后。
石韞玉坐在原地動也未動,幾縷發絲從他頰邊垂落,遮住他微紅雙眼。
尹鴻博見他不答,又清清嗓子給自己找臺階:“罷了,這般要命的事,你不告訴我也正常。我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與你計較。”
“謝尹大人不計前嫌。”石韞玉牽牽嘴角,露出苦澀笑意,“只是我乃重犯,你私下見我,若被人發現,恐對你官聲不利。”
誰料尹鴻博竟哈哈大笑,一撩袍角,盤腿坐于石韞玉身旁,神秘道兮兮:“你當我今日是以何身份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