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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殺手呢?”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追問。
陳妙荷搖搖頭:“大約是以為我們死了,沒再追來。不過……”
“不過什么?”
她猶豫片刻:“救我們的漁夫說,最近常有陌生船只在峽口出沒。”見石韞玉皺眉,又補充道,“他說那些船不靠岸,就在水面上打轉(zhuǎn),像是……在等人。”
石韞玉眼神一凝。
若他所料不錯,此行定是中了覃童舒的陷阱。她算準(zhǔn)他會追查江義之案,特意拋下魚餌引他上鉤。而自己竟輕信了她,險些把他和荷娘的性命都搭在這里。
正懊惱著,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漁夫走進來,手里端著個粗瓷碗:“石郎君可算醒了!你娘子都快急死了,快,喝碗魚湯補補元氣。”
石韞玉眉毛微挑,眼含促狹笑意望向陳妙荷。
陳妙荷俏臉一紅,羞惱道:“老人家,我都說了,我不是他娘子!”
“小娘子莫要哄我這老漢。”老漁夫笑道,“若不是你相公,你怎會衣不解帶地照料他?見他身上的傷,哭得眼淚都止不住呢。”
石韞玉聞言,笑容微斂。他握住陳妙荷的手,轉(zhuǎn)頭對老漁夫認(rèn)真道:“老人家好眼力,我二人早已定親,她遲早是我的娘子。”
老漁夫得意地笑了笑,又道:“你二人也算命大,竟能從青龍峽撿回一條命。明日一早我請村里的郎中來給石郎君看看傷,你們就安心在這兒住下。”
石韞玉拱手道謝:“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
夜深人靜時,石韞玉靠在窗邊,望著滿天繁星。遠處漁火搖曳,像一條蜿蜒的星河浮在水面上。
陳妙荷也撐著臉頰趴在窗沿:“三哥,我喜歡這里。”
石韞玉輕輕應(yīng)了一聲。
這個漁村雖在邊境附近,卻因地勢偏遠,臨近險灘,戰(zhàn)火難以波及。聽老漁民說,村中漁民世代靠河而生,水性極佳,尤其擅長捕撈。青龍峽年年有失事船只,到了枯水季,村里的青壯常會結(jié)隊去打撈,收獲頗豐,因而村子雖簡陋卻也算富裕,日子過得平靜安寧。
“倒真是一處世外桃源。”石韞玉輕嘆,“若我大宋百姓都能過上這樣平靜的日子,便再好不過了。”
“會有這么一天的。”
陳妙荷轉(zhuǎn)過頭,眉眼中滿是堅定。
石韞玉心中一動,朝她招了招手。陳妙荷不明所以地湊過來,卻冷不防被他一把攬入懷中。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側(cè),嗅著她身上的馨香,嘆息般說:“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辭去軍中職務(wù),與你策馬天涯,共度余生。”
可懷中之人卻沒了聲響。
石韞玉抬起頭:“你不愿意?”
卻見陳妙荷眉心微蹙,一臉煩惱:“可我答應(yīng)了盼兒姐姐,要把《燭隱雜錄》辦成臨安第一小報,哪脫得開身跟你游山玩水?”
石韞玉哭笑不得:“好好好,妙筆居士心懷高遠,自不是我等俗人能比的。”
他攬著陳妙荷,二人并肩望著眼前美景,心也跟著漸漸沉靜下來。
經(jīng)村中郎中診斷,石韞玉肋骨沒斷,也沒傷及肺腑,只是肩上的刀傷翻出了皮肉,看著有些嚇人。
在榻上休養(yǎng)幾日,刀傷結(jié)了疤,他的身體也漸漸恢復(fù)。
查案要緊,與陳妙荷商量后,二人打算即日啟程,再返青龍峽探查一番。
村中難得來外人,聽聞他們要走,里正非要設(shè)宴送行。石韞玉和陳妙荷推辭不過,只好應(yīng)下。
送別宴設(shè)在村中空地上。石韞玉走過時,忽的瞥見空地旁立著一艘大船殘骸。
那船約丈余高,船底平坦,看著像是被水泡過,木質(zhì)船板有些發(fā)脹,朱漆剝落處露出糟朽的木紋。幾個孩童正繞著船艙追逐嬉鬧,玩得不亦樂乎。
陳妙荷見他駐足,回頭問:“三哥,怎么了?”
“這船……看著好生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陳妙荷也打量著:“倒和白貓案里那些拐子用的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