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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不是沒有出現(xiàn)過危險的狀況,但可能是運氣太好,每次都化險為夷。
因此這次這個項目評估危險度極高的工作,除了靳開羽提過一點異議以外,其他人都舉雙手通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靳開羽的姐姐每年捐助的慈善基金起了效果,臨行前靳開羽突然頭痛嘔吐,做了各項檢查也查不出原因,但項目迫在眉睫。
于是趙愁澄大手一揮,讓靳開羽留在島上休整,其他人出海進行作業(yè)。
出海的當天,微風和煦,陽光熱烈,靳開羽躺在酒店陽臺的躺椅上,掛了一整天點滴,也看了一整天的海。
臺風來得過于突然,天氣預報和本地新聞都沒有報道。
真正讓靳開羽發(fā)現(xiàn)臺風來臨的,是午夜隔著雙層隔音玻璃依舊咆哮清晰的風聲。
島國基建通訊不堪一擊,臺風來臨之際沒有信號,消息不通,救援人手無法聯(lián)絡(luò)。
靳開羽度過了焦煎恐懼,烈火焚心的八個小時。
這樣級別的臺風,出現(xiàn)得毫無征兆,離去也令人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只有現(xiàn)實的一片狼藉提醒著人,原來不是噩夢是現(xiàn)實。
事后打撈工作進行得順利,很幸運地找到了所有參與人員的遺體和事故記錄的黑匣子。
黑匣子里除了遺書,還有錄的告別視頻,靳開羽三番兩次做心理建設(shè),才鼓起勇氣打開視頻。
視頻記錄里,墨色的天空下,雪浪接天而來,人力在那樣的自然偉力面前是如此渺小,趙愁澄的身影在船頭搖晃,衣衫被吹得鼓起。
她神容沉靜,唇角含笑,很是灑脫的樣子。她說了很多,靳開羽腦子嗡嗡作響,很恍惚。
直到她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才猝然驚醒:小羽,秋霜身體不好,也不會照顧自己,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有空多幫我看看她
幾個小時前看的視頻,她到現(xiàn)在只記得這段話,反復回響反復播放。
渠秋霜是趙愁澄的妻子,兩人家中有來往,住得也近,自小一起長大,同性婚姻法案通過的第一年她們就去辦了結(jié)婚的手續(xù)。
青梅青梅,彼此見證成長,一同經(jīng)歷這么多年,感情自然深厚。
幾次做客所見,臺前階下,妻妻二人交談中總有難言的默契。
父母離世得早,她的姐姐靳開顏未婚,靳開羽對婚姻生活從沒印象。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美好向往的話,靳開羽對美好二字的具象畫面全部來自于她們做完項目歸家的時候有一盞燈等待自己,講述見聞時一雙溫柔澄澈的眼睛始終凝望。
但現(xiàn)在
兩天前還在一同用餐談笑的人,現(xiàn)在忽然在這個世界失去蹤跡,靳開羽疑心是命運在開玩笑,但對于這個玩笑最不能接受的人,并不是她。
車外飄著雨絲,靳開羽從熱帶地區(qū)回來,路途匆忙,腦子混亂,冷空氣撲在單薄的襯衣上,浸潤到皮膚里,靳開羽卻無知無覺。
她抬手看表,才六點,院子的大門還緊鎖著,室內(nèi)一片昏暗,沒有一盞亮開的燈。
司機面帶愁容,提議道:我回去幫你取件衣服吧,對不起啊小羽,來得匆忙了,沒注意到。
靳開羽揉了揉眉心:本來就是我大半夜的給您發(fā)消息,勞累您,待會兒還有事,您等等我,就不要再走了。
司機還想再說什么,但靳開羽目光堅定,面色倦怠,她只能作罷。
靳開羽僵立在門口,感覺自己像一根樹樁,又像一尊石像,驚醒石像的是一聲訝異的驚呼:喲,靳小姐,您怎么一大早就來了?
是趙愁澄家的保姆劉阿姨的聲音,她抬頭,劉阿姨隔著鐵門伸長了脖子,雖然話語間對她來這里有疑問,但她看靳開羽完全是看救星的表情。
靳開羽垂眼,慢慢開口道:我來看看師母。
您可算來了。可急死我了。劉阿姨長出一口氣,一臉尷尬隱秘的表情。
靳開羽瞥了她一眼,眉心微蹙,沒有說話。
穿過院子,進了客廳,劉阿姨給她端了茶水過來,指了指樓上:您先用茶,我去喊渠老師下來。
先不用打擾師母休息,我在這里等著就好。
劉阿姨又瞧了她一眼:沒開暖氣,暖起來得一會兒,我去幫您拿件衣服吧,您跟趙老師一樣,身量高,穿她的就行。
不一會兒,劉阿姨就拿過來一件黑色大衣,靳開羽沒多看,直接套在身上,確實合身。
她坐在沙發(fā)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劃過喉嚨,胸腔回暖,見保姆仍站在一旁,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單人沙發(fā),說道:您也坐吧。
劉阿姨有些遲疑,干笑道:這之前是趙老師的專屬地兒,別的人一般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