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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也落在許愿手心融化成了一灘水,她用紙巾擦去,虞無回額頭冒出星星點點的汗珠,也許退燒了。
房間里還殘留著旖旎的氣息,大量的體力消耗后,兩人都有些累,虞無回側臥著,手臂輕輕環住許愿的腰,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許愿背對著她,淡淡的洗發水味縈繞在發絲上,她起身在許愿肩頭輕輕一吻,忽然問:“以后北城的每一場初雪,會想起我嗎?”
不會。
這是許愿在心里預想的回答,可沒有說出口。
虞無回又笑了,氣息吐在許愿肩上。
她知道許愿會想起她的,所以目地達成了。
她從來不喜歡冬天,也不喜歡下雪。
冬令時的倫敦陰雨綿綿不絕,潮濕,冷寂。下午四點就天黑的冬天,沒有充足的陽光,逼得人抑郁。
在12月f1一級賽車方程式比賽剛進入到休賽期,而她從病房中昏迷了整夜醒來后,只是很輕淡又言辭堅定的一句:“去北城。”
秦雪疑惑:“china?”
周圍的醫療團隊勸阻她,但都沒用。
她想去到北城,總覺得那里有什么東西等著她,或許沒有,也想去到那里,找個地方歇一歇還有半年前回望不愿停在冬天的熱夢。
“yes。”
她離開倫敦的那天,連雪都識趣地停了,云層間漏下一縷陽光,像是在為她的離去悄然松綁,她把這一切當做為自己的慶賀,盡管她不喜歡倫敦的一切,但她仍然鐘愛這座城市。
可如今她生出了兩顆心,一顆在英國的賽車理想,而另一顆在有許愿的北城。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兩全之法就好了,她也想握住那縫隙中透出的一絲光明。
……
許愿休息差不多了就起身去洗澡換衣服,她拿來體溫計又給虞無回量了一下體溫,37.3°,確實退燒了。
虞無回的傷口不能碰水,她只能找毛巾讓虞無回擦身體,又去幫忙拿著淋浴頭讓虞無回洗頭。
完事后她翻了翻廚房和冰箱的食材,用早上的剩肉和青菜煮了兩碗面條,多下了一捆面,沒想到虞無回全部吃完了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有些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內。
雪越下越大,沒有一點要停的趨勢,她給虞無回配好藥,看著她乖乖吃下后,又去衣柜找了兩條圍巾,收拾完通勤包,一會兒打算坐地鐵上班。
剛走出去,虞無回就說:“秦雪在來的路上,送你上班。”
她剛想說不用了,虞無回又補充道:“我會讓她停在醫院附近一點。”
都這樣說了,她一點拒絕的余地都沒有,但是這樣也很好至少不用被風雪扇巴掌。
“謝謝。”
聞言,虞無回蹙了蹙眉心:“你為什么要和我說thanks?明明我們上一秒……”
許愿把圍巾給她挎上阻止了她的發言:“我覺得棕色很適合你,很搭你的頭發。”尾音落下又幫她整理圍巾,很細致地,臉上帶著抹笑,被窗外的雪景柔和了。
如果非要形容許愿,該用小雪,疏疏落落,停在眉梢就化了,怕暖,也怕握緊。該用初春的第一抹陽光,斜斜地穿過柵欄,暖得剛好,讓人想脫下棉衣,又不敢輕易伸手去接。
她不想等待,也不愿等待。她要在雪化之前親吻雪,于是她抬手輕輕捧起一捧新雪,在掌心尚未傳來涼意時,便將雙唇印了上去。
這樣即使雪化了,融水也會記得這個吻的溫度,從唇間偷走的,那一點點轉瞬即逝的暖意。
磨磨蹭蹭了好久,最后實在是許愿上班快要遲到了才出的門。
下雪風大沒辦法開窗,她只好一路強撐著難受偶爾浮上心理的不適感。虞無回像是察覺到了她這點,和秦雪說完“開慢點”,伸過手來握住她手心。
“你暈車?”虞無回問。
許愿稍微用力地握緊著她的手,語氣牽強:“沒有,沒事。”
手心都在出汗,怎么會沒事呢?
“在前面的路口停車吧。”虞無回和秦雪說。
許愿家離醫院并不遠,開了這么會兒離醫院還有一公里左右距離,車里有自帶的傘,她可以陪許愿走著去。
“你不用陪我,我可以自己去。”許愿剛下車就發現虞無回也跟著一塊下來了,虞無回才剛退燒著不得涼。
可虞無回搶過她手中的傘,強硬表示:“我就要跟你一起。”
虞無回強硬起來與平時很不相同,她本身外貌就很具有攻擊性,不笑時便透著一股凌厲的寒意,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好吧,”許愿輕輕嘟喃了一聲,化在風里,聽不見聲,“再發燒了,可不管我什么事了……”
她都記不清大學畢業以后,有多久沒有在雪天與人并肩同行在街道上了還能嘮嗑,有種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恍惚感。
虞無回也恍惚,想起自己在某個冬令時許下的愿望——如果下一個冬令時有人在我身邊就好了。
也許那樣的冬令時不會顯得孤寂,漫長,沒有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