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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惑還沒反應過來,宗臨已然御劍飛了起來。
不一會兒,便來到清平城郊外的一處高地。
因為宗臨不確定他們把太華峰大長老和峰主都給逮捕了后太華峰會不會叛變,因此尋了一處能探查情況的地方落腳。
吳惑被放了一整趟的風箏,如今終于被宗臨放了下來,整個人已經麻木了,輕聲問道:“咱們還有沒有更體面的方法?”
宗臨替他捋一捋風中凌亂的頭發,微微一笑:“事急從權。”
兩人自高向低俯視整個清平城,可分明是白天,城內卻一個人都沒有。
清平城的外墻多處坍塌,巨大的缺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鑿出來的。護城河早已干涸見底,露出底部發黑的淤泥。城內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幾點火光,那是陣法破碎后留下來的靈力碎片。
“這是發生什么了?”吳惑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遲疑了。
清平城距離太華峰很近,雖然比不上啟寧峰,但正常情況下不會出現這般景象,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城破了。
魔修做的?
宗臨指了指清平城的另一邊:“那邊有鬼霧。”
吳惑看了過去,果真清平城的北門鬼霧蔓延,似乎漸漸向南飄了過來。
吳惑:“鬼霧以那三座石碑為中心向四周蔓延,我們得快點從道館進入地道。”
宗臨點了點頭,下意識向吳惑伸手,但是突然想起什么,手便停在了半空。
吳惑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的神色,最后認命地說道:“抓吧。”
于是,吳惑又當了一路的風箏。
宗臨對清平城周邊極為熟悉,他拉著吳惑,沒有選擇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城西的小道,從破損的墻壁翻了進去。
很快穿過無人的房屋,來到了一座同樣衰敗不堪、連牌匾摔成幾截的清虛觀。
觀內,三清神像倒塌在地,碎成石塊,供桌瘸腿,香爐滾落,地上遍布香灰。
宗臨確認安全,這才放下吳惑。
吳惑毫不猶豫地踢開供桌后的雜物,出現了一塊青綠色的石板,上面長滿了青苔,不仔細看竟與墻壁一般無二。
宗臨當即一劍刺入,只見石板破碎,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洞口。
“等我。”宗臨率先跳入洞內,彌留的聲音在地道入口回蕩,不一會兒,他又從洞口里露出頭,“可以下來了。”
吳惑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后。
地道內陰暗潮濕,腳下的地磚都有些松動,顯然這處地道已經被廢止了有些年頭,沒有修繕過,空氣里混雜著腐爛的霉味。
吳惑點燃了照明符,給自己和宗臨一人一張。
隨后,宗臨走在前面,背影挺拔,一邊伸著手拉著吳惑,一邊掃除前面的障礙物。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不知多久,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狹窄的地道里回響。
吳惑不太能忍受這種氣氛,沒忍不住了,輕聲說道:“咱們屬鼴鼠的,專業走地道。”
可這話一開口,吳惑就想起來眼前這位大人沒有和自己走過地道,陪著自己走了兩次地道的是另一個人。
聞言,宗臨腳步一頓,可很快又繼續走了起來,過了好久,才聽見他的回應:“你知道可能性嗎?”
吳惑搖了搖頭,隨后想到宗臨應該看不見自己的動作,便出了聲:“不知道。”
宗臨一笑,才低聲道,那聲音里帶著篤定:“傅云和我說,這個世界有無數的可能,也有無數的未來。以前我半信半疑,如今我相信了。”
吳惑沒搞懂他莫名其妙在說些什么。
宗臨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曾經一度非常痛恨你,痛恨到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因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背叛我的。”
“那不是我。”吳惑喃喃道。
“嗯,不是你。”宗臨仰起頭,但望不到星空,只能看見黑漆漆的地道,至于為什么要仰頭,好似一種習慣,“你不是他。那天我原本是想當場掐死你,好了結自己殘余的念想,可是面對你,我做不到。”
宗臨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我發現我是那么得妒忌這一世的自己能得到你真心對待,更值得恥笑的是,我發現縱使你真對我做了什么,縱使要拿我的靈根去煉丹,我似乎都恨不起來。吳惑啊,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縱使把我自尊或是性命踩在地上,也義無反顧。就算是……可憐我吧,為了我……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