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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這個路徑,沈齊安后面很可能簽約一個經紀公司,走上流量小生的道路。
或者直接奔著話劇團,演技派的方向走。
誰知在沈齊安大三那一年,他參與拍攝的文藝片,直接入圍了三大電影節之一金天鵝獎的主單元。
而他更是以20歲的年紀,靠著自己的電影出道作,拿下了金天鵝獎競賽主單元的影帝。
如同平地一聲雷,讓“沈齊安”這個名字,徹底進入了所有影視圈人的眼中。
而他之后更是連續輸出佳作,又接連拿下幾個重量級的演技獎項。
在王利他們這些導演的小圈子里,甚至有一句玩笑話——
如果有任何拿不準、不知道找誰來演的角色,找神奇的沈齊安,他可以完成所有角色。
這當然是一句夸張的話。
但是對于導演來說,沈齊安這樣的演員,確實已經成了他們在很多時候,內心的一個特別選擇。
“我跟你說,你可別看這只是一個盒飯。老板的手藝超級無敵好,比很多星級餐廳和私房菜館都好……”王利還在嘗試給沈齊安賣安利,卻沒有注意到沈齊安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去房車上吃吧。”
沈齊安慘白著臉露出禮貌的笑容,轉身回到了房車上,才下意識地干嘔起來。
除了他的經紀人,沒有任何人知道,在拍攝完電影《暗淵》之后,他只要見到食物,尤其是油膩厚重的食物,都會泛起下意識的惡心。
在《暗淵》的一場雨戲中,他飾演的畫家江濤,精神徹底崩潰,身體在冷雨和泥濘中蜷縮,整個人輕飄得如同紙片,胃里空得只剩下冰冷的絞痛。
在極度饑餓的眩暈感中,他抓起地上的顏料管,擠出黏膩的赭石色膏體塞進嘴里,苦澀怪異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開來……
那赭石色膏體自然不是真的顏料,但是為了幫他入戲,卻用了豬油做成類似于顏料膏體的質感。
鏡頭完美捕捉到了那一刻,他的臉上呈現出的“畫家江濤”的靈魂徹底破碎的感覺。
只是當導演興奮地喊完“卡”之后,沈齊安就在片場中,在全場雷動的掌聲中,吐得昏天黑地。
那種從“畫家江濤”身上傳遞過來的那種深深的厭棄——對世界,對自己,連同對食物的生理性排斥,都如同附骨之疽,留在了他的身體里。
從那時候開始,雖然他仿佛已經從角色中走出,但是卻沒有擺脫對食物的生理性排斥。
那些濃烈的醬香、油脂香和甜香,會將他拖拽到“畫家江濤”的身上,讓他的胃劇烈痙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擰絞,喉嚨口更是條件反射地涌起酸澀,直沖鼻腔。
沈齊安知道這樣不好,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克服這種生理上的下意識反應。
他打開盒飯,聞到里面飄來的香氣,胃再一次下意識痙攣起來。
沈齊安深呼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餐盒里那塊最不起眼的紅燒肉上——它被醬汁均勻地包裹,肥肉部分晶瑩剔透,像一塊小小的琥珀。
一絲極其微弱的、清甜的氣息,似乎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濃烈油脂香氣,傳到了沈齊安的鼻腔中,讓他劇烈痙攣的胃也得到了些許安撫。
這絲清甜的氣息,就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的,卻讓沈齊安按在胃部的手,那緊繃的指關節,極其微小地松動了一絲。
一個微弱的念頭閃過沈齊安的大腦——
要不然……就試試它?就這一小塊?
沈齊安凝視著那塊小小的肉,良久,他神使鬼差地拿起筷子,顫抖著手,仿佛手中并不是輕飄飄的筷子,而是沉重的枷鎖。
筷子尖極其緩慢地,觸碰到紅燒肉溫熱的表面。
沈齊安屏住呼吸,用盡全身的力氣抵抗著胃里翻騰的不適,幾乎帶著一絲莊重的儀式感,將這塊小小的紅燒肉放入嘴中。
他的牙齒落在五花肉上,并沒有想象中的肥膩。
看似豐腴的肥肉,在接觸到牙齒的瞬間,就溫柔地化開。一點都沒有厚重的肥膩感覺,反而被一種輕盈的、甚至帶著清甜氣息的油潤感取而代之。
瘦肉就在這時候撞入了口腔中,瘦肉中的纖維經過長時間的燉煮,已經無比軟爛,不需要牙齒進行任何費勁的拉扯,就在牙齒和舌頭間逸散出絲絲縷縷的肉香,每一絲肉都吸滿了復雜而和諧的醬汁。
醬香醇厚,冰糖回甘,八角、桂皮等香料的香氣緊密地分散在這一塊五花肉中,卻一點都不會打架。
溫暖的味道隨著這一塊五花肉,落入胃中,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琥珀色羽毛,在胃上輕輕地落下。
而沈齊安預想中原本會出現的那種翻江倒海的痙攣、那擴散到整個身體乃至靈魂的冰冷的惡心感……
竟然……沒有到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沈齊安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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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燒肉,用酒釀饅頭夾著,超級無敵好吃[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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