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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向舟不停撓著,咬牙切齒道,“那老頭就是不想給我們丹藥!”
聞向度也不停左撓撓右撓撓,兩人邊走邊撓,活像兩只站起來的毛蟲,惹得路過弟子一路頻頻側目,掩唇嘲笑。
兩人低下頭加快腳步,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們最近沒碰豆谷花,怎么可能因為豆谷花粉過敏?”
忽然,兩人不約而同駐足對視,脫口而出:
“冬青!”
聞向度和聞向舟如何水深火熱,冬青壓根兒懶得去想,她只要知道兩人此刻過的定然不爽,便能睡個酣暢無夢的好覺。
冬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檐角傳音鈴叮叮咚咚的響,殘存的雨珠順著瓦片滴答流下,她推開門,一股帶著竹葉清香的晨風拂過,忍不住舒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
回頭望去,昨夜安放在搖椅上的狐貍卻不知所蹤,唯余一張藍色的軟墊靜靜躺在椅座上,上面還殘留著幾根紅色的狐貍毛。
她找出門去,那只紅狐就站在石桌上,看著小院的門牌。
“就叫你小紅好了。”冬青走過去,自然地伸手把它抱起來。
池南:“……”
什么小紅,他堂堂折云宗大師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池南是也!
冬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竹居兩個字刻在門匾上,旁邊還刻了仙人頂的宗門徽記。
“那是仙人頂,修真界第二大宗門,”她輕聲道,“這竹居是桑善道人門下紫荷師姐的院落。”
她摸了摸狐貍頭頂柔軟的毛發,“可惜我只是個掃地的,不能帶你到處轉轉。”
想來它一只小獸也聽不懂這些。
冬青搖了搖頭,把它放在石桌上,全然沒注意到狐貍的目光緊盯著仙人頂的標識,神色凝重。
沒想到竟然來了仙人頂嗎。
池南環視一圈,終于接受了自己元神離體,附著在一只將死的狐貍精身上的詭異事實。
他本是天下第一宗折云宗弗如仙師門下大弟子,十歲從沉劍淵中拔出上古寶劍無相劍,十七歲破劍道九重天境界,成為天下最年輕的劍道第一人。
前些日子他奉師父之命下山到南氏國的望月谷送信,結果在途徑白曉城時遭妖族屠城,他拼死抵御,傳信于望月谷、折云宗和同門師弟燕明光,還未等到援軍便重傷。
再睜眼時……池南看向院中掃地的青色身影,就是這姑娘的臉了。
不知道白曉城現在怎么樣了。
這具狐貍軀體本重傷瀕死,正巧容納了他受損的元神,只不過受限于元神損傷和妖身的桎梏,短時間內難以元神歸位,只能暫棲于這副軀殼中。
池南的視線落在冬青的左手上,指骨纏著一層薄薄的紗布,隱約可見高腫的形狀。
一陣風過,竹林沙沙作響,那道瘦削的身影忽然動了起來。
她雙手握著掃帚,足下微錯,學著記憶里仙人頂弟子的練習劍法的起手式,借風打力。
雖顯生澀,但對這套動作力量流轉的模仿卻意外地標準。
風將零落的花瓣高高卷起,粉嫩的花瓣隨風劃過冬青眼前時,她忽然伸出雙指夾住花瓣,借著風勢,手腕微動,將花瓣用力向前擲去。
那一點可憐的粉在空中無力的飄搖了幾下,隨后軟綿綿的落到地上。
冬青似乎習慣了一般,伸出掃帚將那片花瓣同其他將花瓣掃到一堆。
然而,石桌上的池南卻微微睜大了眼睛。
天下術士多如過江之鯽,但大多可分為五類,分別是劍修、丹修、符修、陣修、器修,除了這五類,便是他從未親眼見過的,御物者。
傳說御物者到達一定境界后,講究順應天地之勢,萬物皆可為其所用。屆時術士們賴以生存的法器在其眼中便如累贅之物,一花一草,一葉一水皆可作為他們的法器。
多少術士皓首窮經,亦步亦趨地修煉功法招式,卻終其一生難悟其背后蘊含的天地真理。
而面前這個沒有靈根的小姑娘,卻隱隱觸及了令無數術士究極一生去追尋的道理。
池南看向她腳邊的一地花瓣,有些惋惜,倘若她有真氣,此刻那片花瓣或許就應該釘在百步開外的竹竿上。
冬青行云流水的掃凈庭院、澆灌花圃、收了一些成熟的靈藥后拿著一些小瓷瓶和一疊紗布向他走來。
瓷瓶叮叮當當的落在石桌上,冬青向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把他抱到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