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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輕盈、脆弱,帶著一種令人心碎卻殘酷的美麗。
“等等……不行!”她低呼一聲,聲音里帶著罕見的驚惶。
池南的神魂,正在開始崩潰、消散!
游芷再顧不得其他,雙手疾速翻飛結印,真氣如同溫柔的潮水,試圖包裹、收攏那些逸散的神魂。
然而,那些光粒太脆弱了,她的靈力稍一觸及,非但沒能穩住它們,反而像是加速了它們的分解,令其消散得更快。
門口等候的漠不鳴聽到動靜沖了進來,看到空中飄散的淡金光芒和游芷慘白的臉色,立刻明白了什么,“他……”
“神魂……開始消散了?!庇诬频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她仍在拼命催動靈力,做著徒勞的努力,淚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砸在身下的褥子上。
忽然,小屋外,一個嘶啞凄厲的呼喊,由遠及近,蓋過海浪咆哮傳入門板:“有人在嗎——!池公子——!”
一道渾身浴血、幾乎看不出原本衣衫顏色的身影,踉蹌著砸落在石室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漠不鳴立刻警惕起來,脊背緊繃到極致,“來者何人!”
“我是……賀蘭少主的……親信……”畢水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膚上滿是血口和焦痕,“少主……讓我送來……這個……”
他懷中死死護著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約莫尺許長、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琉璃雕琢而成的繭狀物。其內里仿佛自成天地,七彩光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交織,散發出一種溫暖寧定卻又磅礴無比的生命氣息。
畢水幾乎是用爬的姿勢撲到門口,他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將懷中那流光溢彩的繭高高捧起,聲音破碎卻清晰:“魂……魂繭……少主說……務必把這個……交給池公子……”
另一邊,仇蕓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目光須臾不離地鎖在冬青身上,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揪得生疼。
柳又青給的那顆保命丹藥似乎起了作用,冬青的氣息雖然微弱,但終于不再繼續滑向湮滅的深淵,而是維持住了一絲游絲般的平穩。
柴房外偶爾傳來隱約的人聲或腳步聲,每一次都讓仇蕓瞬間繃緊身體,手按上鞭柄。直到確認聲音遠去,她才稍稍松懈,但精神始終如拉滿的弓弦。
不知過了多久,柴房的門被極輕地叩響,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暗號。
仇蕓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才輕輕拉開一道縫隙。聞向舟閃身進來,手里提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盒,面色凝重。
他快速將食盒放下,低聲道:“外面風聲很緊,仙人頂的人還在附近搜尋。這是些傷藥,你們先應付著。父親……父親那邊似乎聽到了什么風聲,今日一直在前廳與幾位長老議事,我暫時還不敢讓他知道?!?
他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冬青,眼神復雜,“你們……萬事小心。”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仿佛多留一刻便會引火燒身。
仇蕓檢查了木盒,確認無誤后,才取了溫水,一點點潤濕冬青干裂的嘴唇,又用了些傷藥敷在冬青傷處。做完這一切,她自己也疲憊不堪,卻不敢合眼,強打精神守在門邊。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榻上的冬青睫毛忽然顫了顫。
仇蕓立刻察覺,撲到榻邊,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姑娘?冬青姑娘?”
冬青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野先是模糊一片,繼而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灰撲撲的屋頂,鼻尖縈繞著木柴與灰塵的氣味。她微微轉動脖頸,看到仇蕓焦急的臉。
“仇……蕓?”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是哪里?”
“冬青姑娘,你終于醒了!”仇蕓喜極,連忙壓低聲音快速解釋,“這里是聞府后院的柴房。您傷得太重,我們無路可走,是聞家兩位公子……偷偷將我們帶進來的?!?
聞府?!
冬青瞳孔驟然收縮,殘存的混沌瞬間被這兩個字砸醒,她總算想起這股熟悉的感覺來自哪了。
這里絕非善地,更不是久留之所。
她掙扎著想坐起,卻牽動全身傷口,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冷汗涔涔而下,但她強忍著,抓住仇蕓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仇蕓……聽我說,立刻……離開這里!聞家不可信……不能連累你……”
“姑娘,您別動!您傷得太重了!”仇蕓急道,“眼下外面全是搜捕的人,離開這里,我們更是寸步難行!聞家公子他……”
“他們自身難保!”冬青打斷她,氣息急促,“聞儒可遲早會知道我在此處……屆時,他絕不會放過我們!”
她必須送走仇蕓!仇蕓是紅豆的人,是柳家的人,不能因為她折在這里!
強烈的意念催動著瀕臨枯竭的真氣,冬青咬緊牙關,不顧經脈撕裂般的痛楚,右手顫抖著抬起,指尖在空中艱難地勾畫起來。
她要強行開啟一個小型的定向傳送陣,哪怕耗盡最后一點力氣,也要將仇蕓送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