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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后悔自己生出惻隱之心,讓劉媽媽吃喝由她。
原地打了好幾個轉,朝著外院的方向去。干脆先盯著官府那邊兒的結果,晚上回來在與爺分說明白。
臨近黃昏,悠悠轉醒的林招招,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待看清周圍環境,閉了閉眼,雙腿踢騰綢緞棉被,口中陣陣悲涼絕望。
“啊啊啊,為什么還是這破地方……”拔步床板錘的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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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小廝點亮廊下的燈籠,廳堂里擦的锃亮的八仙桌上擺著拌芹蒿、一份刀魚面,劉媽媽又把一碟褶子精致的小籠包端上飯桌,拿著托盤就準備退下去。
家主準時出現,盯著桌子上兩樣主食挑了挑眉:“倒是豐盛了些。”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
以往飯食,他都以簡單為主。劉媽媽雖然才做了兩月余,都是照規矩辦事,今兒這些著實浪費。
劉媽媽眼露怪異光芒,盯著家主:“是后院林姑娘吵著要吃包子。”握緊托盤又換上極盡諂媚的笑,好像等他要表達一番才行。
待到凈手完畢,端坐飯桌旁,咀嚼無聲,整個用飯過程也沒理劉媽媽的無理行為。
尋常百姓人家,只是臨時做工,哪里有那么多講究。
劉媽媽倒也識趣,不多做停留,可不敢搬弄是非扯老婆舌。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腳步匆匆去給那小姑奶奶送包子去。
林招招發了瘋魔也泄了憋屈,吃飽喝足把碗一推,院子里蹓跶消化食。
她圖省事兒,睡醒就沒梳頭,黃昏的院子,一身素衣猶如女鬼。
把劉媽媽驚得屬實不輕,正經人家的姑娘哪有這樣的?暗惱輕信她的鬼話,如此沒有教條與那般豐神俊朗人物怎能相提并論?沒以往多話,收拾干凈利索走人。
這樣的都能被家主喜歡,那她娘家侄女也行。
林招招今日格外焦慮,進寶這貓怎么回事兒?
今晚她準備翻墻,這兩天半夜研究院墻,學過攀巖的她應該可以翻過去。
正思忖間,頭頂掉了幾片瓊花葉子,朝著樹上瞧去“嗖”一出溜,黑影滑過。
不是進寶還能是誰?
眨眼工夫,一跳一挪,尾尖輕晃。高傲一如往昔,林招招激動的就撲過去,想死她了。
“嘶……”手背一道紅印子,進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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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兒青岑包圓了那盤包子,心里有事兒,也不敢耽擱。匆匆吃完,進了書房和主子稟報今日的衙門結果。
“爺,起火那晚庫房管事陳春,躥騰庫房幾人吃酒耍錢。火起之時王婆子不見人影,眾人撲滅了前院庫房火后,發現里面被熏死的王婆子。如今死無對證,她夫家那頭,集結一幫三姑六舅躺衙門口鬧著要東家賠錢。”他抬了抬眼皮,自家主子紋絲不動,輕嗅氤氳茶香氣。
“目前為止死了王婆子一人,其余幾個看庫房的因救火燒傷不一,無甚危險。”抬抬眼皮,沒被喊停繼續:“我以繡坊名義,出面安撫住受傷家人,還和衙門遞話,燒了的損失包賠,待查到真兇再去定奪。”
“王婆子死前與誰接觸最多?”
“…… 據繡娘們的供詞,王婆子此人貪婪成性,好賭,無人愿意靠近,生怕她哄騙了工錢。只她生前幾日,和后院那位林妙君走的極近。”
“今日可聽到有用的?”指尖滑動茶盞,頓了一頓,繼續轉腕撥弄。
青岑嘴角一抽,瞥了主子一眼又垂眸,想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比不上薛行風那廝巧舌如簧。甭管大事小情那狗東西都能圓滑處理,他卻只會直截了當。
豁出去了,猛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原原本本陳述完那番不知廉恥的剖白瞎話。不敢抬頭,腰彎的比以往更低些。
仙翁剛好呷茶入口,咳得面紅耳赤,白面書生立時變成赤面修羅。
氣溫回暖的咳癥將將好些,又犯病了。
青岑又是順背又是拿藥,有條不紊喂了丸藥才算止住。
事情越來越云里霧里,想不通啊,美人計也不像,忒普通了些。要是薛行風那廝在就好了,他見多識廣,不懂可以問他。
俊俏面容痛苦壓抑,平復胸腔震痛,眉頭扭成川字,疑竇叢生。
繼續聽青岑小聲稟報他查到的林妙君的過往,多是她少言寡語,悶頭做活。與繡坊繡娘交流甚少,可以說是悶葫蘆一個。
就在生病痊愈后,人仿佛想開一般。不光主動與人說笑,還把攢的身家分與王婆子,讓她幫忙打發那貪心哥嫂。
而后院住著這位林妙君,不光話多,人還懶,處處精明不肯吃虧。再加上今日她……種種跡象表明此女寡廉鮮恥,輕佻孟浪,狡猾奸佞絕非善類。
被冠多項帽子不是善類的林招招,完全不知道背后有人蛐蛐她。此時正和她主咂進寶賠罪,一番理由循循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