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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紀珧被那身香氣熏到,吐了個干凈。
鴇母頗為惱火,本以為來個絕色,還是官家小姐的身份。誰知竟是個難調教的,骨頭難啃的很。
如今這張臉怕是毀了,還有屋里躺著的那位,真真頭疼的緊。
雖不知屋中那位爺與這丫頭什么仇,無非就那么幾條,官場恩怨約莫兩家亂斗的一方敗了,贏得那方用此法極盡凌辱對方婦孺。
鴇母吆喝一聲,院外后跟進來的護院紛紛俯首回應,紀珧便被拖拽至隔壁院子。
頃刻之間院中退了個干干凈凈,只剩屋中緩緩蘇醒過來的李棟衍與他的小廝董吉。
“……一個黑小子,給我查。嘶,啊……”突如其來的劇痛又是眼前一黑,接下來便是咒罵小廝董吉:“速速給我將那黑崽子抓來,我要抽筋剝皮。”再次吸氣:“還有一只雜毛貓,統統捉來剝皮。”
董吉不敢拖沓,這位爺說一不二睚眥必報,吃了這么大個悶虧,必然會鬧個天翻地覆。
倒霉的不光手底下這幫子,自己也難逃其責,他媽的,明明清場撤出去的,那活膩歪的黑小子哪里冒出來的?人剛撩簾出去,屋內傳出噼里啪啦摔砸聲響。
照理說,林招招出了院門肯定不敢走來時路,畢竟前有狼后有虎,皮門街那倆甩不掉的潑皮說不定,正守株待兔。
這會兒已經不能冷靜,她深知這回碰到了硬茬子,并且惹了大麻煩,干脆迎著來時路跑,那副樣子就是奔著去客死他鄉的走法。
可不是沒任何留戀,那渣貓,貓緣可真廣啊,居然可以為人家賣命。雖然那姑娘很可憐,可她難道就不苦嗎?天天七上八下過日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啥啥背景沒有,只剩爛命一條。
唯一茍活沒入腌臜處境的原因,因為她丑,可這進寶居然給她捅了天大的窟窿,怎么堵?
堵不住干脆就活一天算一天得了,鬧不好還能穿回去。
此處應該就是揚州城的紅燈區,七拐八拐,轉了半晌,未曾遇到那兩潑皮無賴,倒是又繞回原點。
正當她準備繼續貓腰掉頭時,進寶墻頭出現,這次沒有表露出嫌棄她是累贅樣,一扭一扭的踩低蹦高前面帶路。
林招招決定餓它幾天,吃魚干,屁都沒有。
一路無恙翻過墻頭,利落動作起跳落地,一氣呵成。
推門進屋,進寶那渣貓已經睡在隔壁躺椅上,上面鋪了折了幾折的薄被,最上面就是她在繡坊出逃那天的包袱皮。
進寶懶怠卷卷眼皮,無視慢很多的兩腳獸,再次眼睛瞇起打呼嚕。
林招招很生氣,平時都被抱著它吸來吸去,今日種種,分明就是被渣貓傷了心。
兩只鞋子一甩,衣服都沒換,直接上床扯起被子蒙住頭。
進寶好似貓大王,根本不懂這兩腳獸有什么可鬧的。
昨夜種種好似夢一場,林招招被劉媽媽無情拍打醒,太陽穴位置筋絡節奏頻頻,疼的直晃頭。
“哎呦,天爺呀,可了不得了,官府正挨門抓十惡不赦的匪徒。”
她瞬間清醒,該不會與昨晚有關吧,就知道對方是個惹不起的,哪里有僥幸可言。
“你可別賴著不起,我得家去瞅瞅去,聽管事說外面衙官不講年齡,只要是黑瘦小子統統抓走。我家兒子這時候長在碼頭販螺螄蝦子,曬得黢黑。這可如何是好……”
林招招呆若木雞,她被劉媽媽一通絮叨,顧不得腦仁兒疼,瞬間冷汗涔涔。旁邊劉媽媽自顧自擔心自家,哪里發現林招招的煞白的臉色。
怕嗎,可是太怕了,試問誰不怕死。
林招招發起了高熱,比剛穿來那幾日還虛弱。整個人都下不得床,好不容易養出來肉膘,眼見一天功夫掉了幾斤不止。
劉媽媽擔心家里,故而和青岑提出要回家瞧瞧。青岑不好阻攔,畢竟打從找了劉媽媽做活,就沒讓回去過。
自家爺要不了幾日就要趕往青州上任,倒不怕劉媽媽出去說些什么,點頭應承下來,安排速去速回,莫要耽誤明日飯食。
“林姑娘病了,你得找個大夫來給瞧瞧,渾身燙的嚇人。”劉媽媽猶豫一番還是說出來,不管那丫頭是否是家主心頭人,反正她說了,管不管隨便家主意思。
“病了?發高熱?”主仆倆相視而立,然后你看我,我看你,都掛上了一臉的無語。
怎能怪二人納悶兒,三月的揚州春暖花開,正是好時節。
自家爺身子受不得涼氣,咳癥在沒犯過,丸藥統統收起身體尚算康健。她那種隨心所欲,睡到日上三竿不起的人居然能發熱?
青岑抓頭,不光爺質疑他情報有誤,他自己也懷疑。
主要是后院的林妙君時不時鬧一出,他們也不知這回是真是假。畢竟能把身家清白隨口混說的大姑娘,十分少見。
陳元豐倒是沒著急后院林妙君如何,就問他:“外面到底什么情況?”